应谨微微点头,“清河兄。”
视线这才缓缓落到元琛旁边的黑衣男子身上。
眼前的男子,眉眼深邃,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势,不容小觑。
可令应谨在意的,却是男子臂弯挂着的白色披风...
行至两人身前,宋怀停下了步伐,同样打量的目光,落在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即便是不在京城之中,应谨之名,却依旧在许多人谈话之中出现。
他眉眼扫过,落在应谨身上,与小姑娘如出一辙的白色袍子,衣袖下的指尖不自觉挽成拳。
“你怎么来了?”沈千昭软声问道。
宋怀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想扯唇笑,却发现,自己此刻,根本笑不出来。
“谢临有事找你,我来接你回去。”
沈千昭眨眨眼,谢二有急事找自己?
未待沈千昭反应过来说些什么,宋怀沉声道,“回去吧,不早了。”
沈千昭点头,刚要抬步离开,想起什么,这才转过身看向应谨,“改日我再带谢临过来,届时,你可莫要嫌我们吵。”
应谨扯唇轻笑,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一层薄薄的阴影,目光仿佛能望穿一切,含带着笑意,“阿昭,是你,便不会。”
沈千昭一怔。
身后的宋怀眉骨深邃,垂着的眼尾,染上了一抹凉意。
他抬手提起臂弯处挂着的白色披风,上前一步,自后方,轻轻将披风披在沈千昭身上,“走了。”
声音冷漠而低沉,却又异常动听。
入耳,沈千昭只觉耳朵酥酥麻麻,心湖漾起层层涟漪,她下意识地捏了捏白软的指尖,耳根子热热的。
应谨指尖骤然攥紧,疼得唇色几乎惨白,却紧抿着,一股冷风吹过,被毯子盖着的膝盖,像被烧灼一般的发疼。
宋怀抬手,握住了沈千昭的手腕,缓缓下移,覆盖在那只白软的小手上,轻轻握着,带着她,抬步离开了这处茶香四溢的院落。
人影离去,应谨抿了抿泛白的唇角,旁边的火炉上,水壶早已被元琛提起放在了桌上置凉。
“他是谁?”声音淡漠。
元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大抵是公主身边的宋怀。
“京城来的,东厂的人,叫宋...宋怀。”
应谨蹙眉,垂下的目光变深,嗓音沙哑,“东厂...”
茶香满院,他的心绪,却早已乱作一团,不似从前一般平静,又或者说,这两年来,便从未平静过。
应谨目光落在被毯子盖着的腿上,按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攥得发白。
他原以为,或许她和谢名该有些进展,谢名的心思,他清楚。
又或者,陛下也会为她选一位家世才貌上等的世家公子。
可却未想到,是一个他从未听闻的人,一个在他离开的这两年时间里,悄无声息突然冒出来的人。
第246章 宋怀醋意迸发
见应谨半晌不说话,元琛缓缓将煮好的茶水倒入茶杯中,“怎么了?”
难不成是那宋怀有什么问题?
应谨指尖扶着茶杯,有些发烫,却恍若无所觉。
良久,才启唇淡声道,“我大约,要回京城了。”
元琛一愣,“为何?”
他还记得应谨初到河县之时,还曾说过,大约此生都不会再回京城。
他还道,应谨心里有结,怕是这辈子到头,都解不开。
现在,却说要回京城了。
也太过突然了些。
应谨有些晃神,目光落在方才沈千昭坐的位置,摁在杯壁上的指尖有些发紧。
半晌过后,才淡声道,“有些事,原以为走了,不想了,便会忘了,可见到了,却发觉,到底是放不下。”
元琛有些听不懂,摆摆手,“你若是要回去,我必然是支持的。”
应谨视线落在门口,指尖发颤...
若是那宋怀也可以,是否...我原也可以?
...
被宋怀牵着手带离了院子,沈千昭抿着嘴,看着一言不发,却好似有滔天怒火的宋怀。
那股子气势,好似都要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了...有些可怕。
马夫本在打盹,听见脚步声,连忙睁开眼,清醒了过来,“主子,可是要回客栈了?”
沈千昭看向宋怀,拽着他的手轻轻拉了拉,“要回去了吗?”
宋怀脸色依旧沉着,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扯开车帘,“殿下,请上马车。”
沈千昭:“...”好像真生气了。
对上宋怀的脸色,欲言又止的沈千昭,耷拉着脑袋,上了马车坐好,心想,得想个法子哄哄宋大人。
这气,可不能让他憋过今晚。
可迟迟不见宋怀上马车,她皱着眉头,拉开了车帘,看向抬头,“宋大人,你不上来吗?”
宋怀抿唇,翻身上了马,“殿下千金之躯,属下万不敢冒犯了殿下。”
沈千昭:“...”这酸味…
都自称属下了,生气的男人,真可怕。
回客栈的一路上,沈千昭时不时掀开车帘,探出脑袋,看向外头,却只能看见宋怀远远在前头紧绷着的身影。
她微微叹气,靠在马车角落,心想:大意了。
她哪里知道,应谨方才会突然那般说话,从前,也不曾有过,一时间,也有些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