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落,夹带着冷冽的寒风。
“殿下...”旁侧守城门的将士欲说什么,却被沈千昭抬手阻止了。
她静静的站着,目光落在城墙之下的万千将士,最后落在领头的少年将军身上。
旁边的采秋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手紧紧的抓着城墙上的围栏,不舍的看着远去的军队中的一道身影。
越走越远,谢临突然回头望了一眼,视线敏锐的捕捉到城墙上的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扯唇淡笑。
“都说不用来送了...”怎么还是来了。
旁边的易远闻言,回头望了过去,微微一怔,扯着缰绳的手有些发紧。
他连忙回过头,心中一片慌乱。
军队渐渐远去,直到再看不见影子,采秋眼眶通红,轻轻扶着沈千昭,“主子,下雪了,该回了。”
雪花砸落在沈千昭白软的脸颊上,冷得生疼,她低咳一声,抬手,轻轻抚去脸颊上残留的泪水,哑声道,“走吧。”
...
“杀!”伴随着一声嘶吼,万箭齐发。
千关崖底,战火弥漫,将士们手持利刃,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斩杀着敌人。
年轻的将士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还是旁侧前一秒倒下的战友。
谢临身中数箭,身体早已麻木感知不到任何本该撕裂的疼意,手紧紧抓着长剑,无意识的挥斩着四周源源不断的敌人。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散尽,如同前后倒下的将士一般。
厮杀声渐渐熄平...
血丝浸染满脸,一双眼睛,不带一丝笑意,望着千关崖可见的半片天,目光所及,皆是漫天飞雪。
谢临躺在这一片鲜红与白交杂中一动不动...
意识模糊,一片黑暗中,好似有人着了一声黄白色的衣裳在朝他走近,耳边响起一声琉璃碰撞的清脆声...
沈小昭…
我不回去了。
灼泪自眼角滑落。
大雪不停,渐渐掩埋住了这千关崖下的十万英魂。
...
“殿下!殿下!”
宫人脚步慌乱一路奔跑进永乐殿,声音带着哭腔,“殿下!”
“出事了...”
“啪!”的一声,手中的药盏摔落在地,滚烫的药汁四溅。
沈千昭心口狠狠一抽,所处世界跟着震动,随即开始崩塌,四周一切,再听不见任何声响...
风雪呼啸,带着积雪的树枝被吹着四处散落。
她强撑着,扶着案桌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去,寒风像刀子一般往她的脸上一刀一刀刮着,刮下一寸一寸。
直到眼前的一片雪白,逐渐染上漆黑...
“殿下!”
第255章 难道你觉得我是拖油瓶?
“大人!不好了!周言他们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孙彪手底下的人急匆匆闯门而入。
房中,孙彪却并无半分焦急,“慌什么?”
他随手将手边的书信纸张,一样一样掷于燃着的火盆中烧,直到火盆中的东西,逐渐化为灰灰烬。
孙彪这才领着人,出了房,行至门口,直到宋怀周言领着人到了门口,见沈千昭不在,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冷声问,“不知二位此举何意?”
宋怀抬手,后头的人,直接将整座驿馆包围了起来,“孙大人,我等奉命调查有关济北灾情一案,如今人证物证齐全,怕是要请孙大人与我等一同回京面圣了。”
孙彪冷笑一声,“宋怀,你好大的胆子,本官乃镇守巡州的节度大使,纵使是你们东厂督主,也不敢这般造次,又岂容你这小小的厂卫在此以下犯上!”
宋怀沉声道,“东厂直属天子,宋怀亦是奉旨查案,今日来此,孙大人已是嫌犯,宋怀无需以礼相待。”
语毕,宋怀当即下令,将孙彪一干人等抓了起来。
孙彪骂骂咧咧,可无奈对方人多势重,又持有圣旨在身,“宋怀!本官就同你进京走一遭!定要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宋怀面色平淡,“待回了京,孙大人要如何,都请自便。”
孙彪冷哼一声,扯了扯身上的袍子,什么物证人证,刘生已经死了,再多物证,又能奈自己何?
十年前的事久远,只待进了京,自可保住一命。
他孙彪有何可怕。
孙彪自信满满,可当他被押解进大牢,看见牢中的另外一人时,脸色顿时变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孙彪,明乙几乎是咬呀切齿,手紧紧攥着牢门,指甲紧紧掐着,“孙彪!你好狠的心,翻脸不认人,竟然派人来杀我!”
孙彪眉头紧蹙,“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派过人杀你?”
明乙冷笑几声,“别装模作样了,刘生的死,也是你干的吧?”
“若非公主聪明,此时,怕是真要如了你的愿!”
为了保住他自己,瞒下十年前的事,孙彪竟想将他们都灭口。
倘若前日,公主的人没有来找自己,此时,自己怕是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孙彪面色难看,“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派人追杀你,刘生的死,与我毫无关系,你莫要受人蒙骗了去。”
东厂的人,手段颇多,最是狡诈。
明乙却丝毫不信孙彪的话,冷笑一声,“呵,林虎难道不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