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神色平淡,唇边挂着浅淡的笑,好似再大的事,也惊不起他情绪上的什么波澜。
半晌,谢临才突然开口道,“这次去巡州,我们遇上了应谨。”
谢名一怔,转过目光看向弟弟,“应谨?”
应谨的名字,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听见了,不只,应当是整个应家,当年风头甚至压薛家和司家一头,如今,却是再无什么风浪。
谢临点头,摸了摸下巴,细想了一番在河县见到应谨的时候的场景,“是啊,他变化好大,现在居然还开始喝茶种花了。”
从前的应谨,最爱骑射,耍得一手好剑法,身手便是自己,都打不过,常常同人约着去马场赛马球。
对茶艺这些个心平静和的东西,一向没什么兴趣,更别提种花了。
一个性子张扬,常开朗大笑的人,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令人唏嘘不已。
谢名眉头轻蹙一下,“公主也见到他了?”
谢临点头,“自然是见到了,他还说,过几日便要回京城了。”
谢名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透过随风轻轻掀起的车窗帘,看向马车外,有些心不在焉。
谢临观察着自家兄长的表情举止,见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上的变化,这才在心里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应谨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清楚自家大哥如今对沈小昭,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如今沈小昭有了宋怀,暂且不提两人能不能在一起,沈小昭的一颗心都在宋怀身上,他可不想看见自己大哥困于其中,久久不能释怀。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
刚进御书房,沈千昭脚步轻步朝着永嘉帝三步并作两步走跑了过去,“父皇,儿臣回来啦。”
永嘉帝轻哼一声,头都不抬一下。
这刻意疏远沈千昭的样子,落在高声眼里,后者稍稍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给沈千昭。
得了高声的眼神示意,沈千昭小步走了上去,停在永嘉帝身后侧伸手讨好的给在闹别扭的永嘉帝捏肩膀,“父皇,别不理儿臣嘛。”
又是一声冷哼。
沈千昭眨眨眼,灵动的双眸转了转,又积极的捶起了背。
力道正好,好几处穴道,疏通筋骨,永嘉帝微微眯起了双眼。
高声偷笑着,心想,陛下这生什么气,只要公主这一折腾,可保准全消。
沈千暮浅眸眯了一下,目光紧盯着沈千昭的手。
妹妹舟车劳顿,第一时间便是想着进宫来见父皇,父皇这架子端的,好似昭昭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一般。
好一会,永嘉帝只觉通体舒畅,这才启唇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个心思,休想就这么糊弄朕。”
他倒是要看看,那宋怀,命有多硬。
沈千昭嘿嘿一笑,“父皇,儿臣能有什么小心思,便是好些日子没见到父皇,想父皇了。”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怕自己不在,父皇再刁难宋怀。
这守在旁边看着,才安心些。
永嘉帝哼了一声,“让外头的人都进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小的一个厂卫,命有多大。
高声这才将周言与宋怀,一同带了进来。
沈千昭站于永嘉帝身后,偷偷的朝宋怀眨了一下眼,示意他安心。
虽说伴君如伴虎,可自己在这呢,父皇这老虎,就别想动宋怀一根汗毛。
瞥见小姑娘的小动作,宋怀险些浅笑出声,触及那道明显脸色不好的明黄色身影,他收敛起了情绪,端着一惯有的严肃脸色。
永嘉帝一看这张脸,就来气,冷声同旁侧的高声道,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这宋屿自己脸色臭,收了个干儿子,这脸色也跟他一样臭,就这么看着,朕便不喜,碍眼得很。”
这倔骨头,又硬又臭,看着便不是个好相与的,哪里比得上那谢家的,大的风度翩翩温柔似水,小的灵活变通知道怎么讨人喜欢。
就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竟然把他的宝贝女儿迷得团团转。
沈千昭:“?”直接人身攻击?
周言进来时,便悄然同宋怀拉开了距离,果不其然,陛下这一开口,直接便是冲着宋怀去。
宋怀:“...”
第261章 你便不怕朕下旨给你个死罪?
永嘉帝此言一出,无人敢回,皆沉默着。
在场唯一不明真相的沈千暮,只觉父皇是将对昭昭的气,撒在宋怀身上了,妹妹的祸事,要旁人来担,他心中不免觉得有些不厚道。
沈千昭咬了咬牙,“儿臣倒是觉得,这位宋大人行事态度严谨,这赶路本就辛苦,风尘仆仆的,一回京便赶来见父皇,可见宋大人对父皇安排的事更是认真对待...”
“父皇怎么能以脸色待人呢?”
沈千昭一边给永嘉帝锤肩讨好,嘴上又说着为宋怀的好话。
永嘉帝转过头瞥了一眼胳膊肘都快拐出大晋地界的女儿,“便数你话最多。”
沈千昭咬咬牙,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沈千暮,“皇兄,你说我说的是不是有理?”
沈千暮微微一怔,倏尔浅笑,“昭昭说什么,都在理。”
永嘉帝看向沈千暮的视线种染上一抹不悦,冷声道,“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便在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