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少次想要去看清那红衣男子和冰棺中女子的长相,可无论是哪一次,一醒来,一切,就都记不清了。
唯独那枚莲花坠,像是刻在了身子里。
沈千昭的手紧攥成拳,青筋凸起,莲花坠是宋怀的生母留给他的,所以那个婴儿,应该就是宋怀。
可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若是如此...红衣男子和冰棺中的女子身份是不是...
沈千昭心口一阵犯疼,她再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团雾,导致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可眼前的一切,却又确实模糊有轮廓,导致她的一颗心始终不上不下的。
她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死后的那千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记忆就像是被上了锁。
她明明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可就是无法触摸明了。
...
半夜惊醒的沈千昭,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顶着眼眶下一片暗沉的脸色,出了宫。
谢临早已等在了宫外。
一边咬着手里热乎乎的大饼,一边上爬上了沈千昭的马车,嘴里咬着大饼,含糊不清道,“晚些时候我们到...”
谢临话未说完,瞪圆了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沈千昭看,“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我说,你昨晚是爬了狗洞出宫和宋怀私会了嘛?”
这无精打采的,活像是被榨干了似的。
沈千昭:“...”她倒是想。
采秋嘀咕道,“谢二公子忘了?那狗洞去年就被陛下命人给封上了。”
主子爬了那么多年的暗道,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沈千昭幽怨的眼神落在谢临的身上。
谢临轻咳了一声,送出了自己咬了一口的大饼,“那啥,要来点不?”
他这一问,沈千昭也不客气,一把抓过谢临手里的大饼,就着没咬过的地方掰了一半,又将谢临咬过的另外一边塞回了谢临的手里。
“谢了。”
沈千昭小口小口咬着大饼,昨晚满脑子都是那些乱得没办法捋清的事。
导致她现在都不怎么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谢临也不在意自己热乎乎的饼被掰了一半,三两下就给消灭了,扭头一看,慢条斯理吃着的沈千昭眼底一片疲惫,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说,你这样没问题吧?”
可别等会直接在人应府里睡过去了,那可不大行。
沈千昭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眼底一片倦色,却强撑着,“没事,梦多,没睡好而已。”
正说着,她目光落在谢临的手上,原本烫伤的位置,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手不疼了?”
谢临一愣,倒是没想道沈千昭还想着自己的手伤呢,看了一眼,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小伤而已,有你给的那么多伤药,能疼什么。”
“你给的那些药,可够我用上一辈子不愁了。”
他家里头,多的是沈千昭给的药,什么伤药,什么伤寒的药,补气的药,补血的,诸如此类,全都有。
这要是这些药不坏,他约莫着这辈子都不需要往那药铺走了。
听见谢临所言,沈千昭眉头一蹙,心里涌起一丝不悦,“给你药,不是想你受伤生病,能不用上最好。”
谢临这话说的,跟在咒他自己伤病不断似的。
面对沈千昭的话,谢临却没怎么在意,“我一个大男人,受点伤生个病啥的,那不小事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若小心翼翼,那岂不是跟那些养在闺阁中的娇气女子似的。
再说了,沈小昭自己也不数数,她自己这半年多来受伤的次数,那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么?
马车到应府时,谢临率先下了马车,沈千昭才下了马车。
应府的管家笑意温善,领着两人往府里头走去。
第380章 谢.阴阳怪气.临
穿过中堂,一直在打量着四周的谢临眉头紧蹙,他怎么觉得,这府里头阴森森的,半点不像以前,好像多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似的。
那种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让他有些不舒服。
沈千昭眉头轻蹙,显然,也有这种感觉。
身着白衣,膝盖处盖着一条毯子的应谨候在厅中,他唇边染上些许笑意,手边的台子上,是煮得正沸腾的茶水。
他目光时不时落在厅口方向,直到那袭黄色的身影出现,一步一步行进花厅,发髻上的珠钗稳稳当当,不曾摇动。
应谨目光柔和的望向沈千昭,直到沈千昭后头突然蹿出来一道紫色身影,笑得跟春月里的桃花一般的谢临。
他嘴角温和的笑意顿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谢临不停在沈千昭身边嘀嘀咕咕,嬉皮笑脸。
他笑得有多灿烂,应谨的心情,就沉得有多低。
见应谨拉着个脸,谢临乐了,笑得更欢了。
一旁的管家对上自家公子略像是审问的眼神,垂下了目光,退出了厅子。
沈千昭在一旁落座,这才看向应谨,解释道,“谢二听说我要来,也想过来看看你,你不介意吧?”
事实上,谢临跟着来,也确实解了她的尴尬之处。
自那日,在河县挑明,护着宋怀对应谨说了重话,她便有些想躲着应谨了。
可应谨腿上的伤,到底是一个心结,旁人不知他这伤究竟如何造成,有些记忆逐渐寻回,她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