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让敞开心扉跟她说出心里话,袁晚清很是欣慰,想帮他理正衣领,但隔得有点远,加上这样的举动,她几乎很少做,有些突兀,正打算收回手,却发现周淮让往前倾了倾身,拉近距离,她刚好能碰到。
袁晚清心底一股暖流划过,她说:“你还小,对未来有迷茫是很正常的事,妈妈在你这个年纪,也想过同样的问题,总之不要急,时间会给你答案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周淮让愣神,喉间没来由地发涩,“知道了。”
之后,袁晚清开始收拾厨房,周淮让准备回房间写作业,刚迈出两步,袁晚清突然叫住他,手里刷碗的活还没停,“你那个女同学,叫,云柚,对吗?”
周淮让疑惑,“嗯?”
袁晚清冲他笑,“是个不错的朋友。”
反应半响,周淮让忽然想起下午在餐馆外,袁晚清和云柚单独待在一起,好半天才进来。
虽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现在看来,袁晚清的转变应该与云柚有关。
周淮让垂眸,脑海里浮现出云柚嘴角沾上番茄酱,被他当场指出,羞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画面。
他站在房间外,紧紧握着门把,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好闻,他弯起嘴角,舒心地笑了。
传媒班除了每天下午一二节需要上课外,一周内的一三五特经学校同意,不用上早自习,统一在操场练声。
可对云柚来说,还不如在教室背书。
自天气回暖之后,学校恢复晨跑,当传媒生开始练声时,全校师生便围着操场跑圈,每每从他们身边经过,都会有意无意地瞥两眼,甚至偶尔能听到小声地议论。
高一那会儿,云柚曾是密密麻麻人群中的一员,那时她只是觉得学长学姐们练声很有意思,加上跑步累得够呛,几乎很少有人会把关注点放在这上面。
可现在不一样。
传媒生里多出一个周淮让。
惹眼的存在和八卦的中心,两层buff叠满,很难不让人多留意两眼。
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个。
晨跑统共要绕操场两圈,同时意味着他们要被人当成“猴”看两回。
第一天练声,云柚就是在几近崩溃中度过的。
即便她清楚上百道目光并不是看向自己,可无形的利刃依旧让她站不住脚,心不在焉地熬过短短十几分钟。
晨跑已然结束,周淮让站得离云柚很近,低声问道:“不舒服吗?”
云柚唇色发白,摇摇头,“没事。”
周淮让还想再说什么,被其他人打断。
“我靠,你们听到8班那群自恃清高的傻逼怎么说的吗?”1班的一个男生挑头说道。
“你管他们怎么说,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多牛逼,妈的,成绩好能当饭吃,老子学传媒怎么了,碍他们什么事了,竟在这里跟老子哔哔哔哔,要不是人都在,老子直接上去撕烂他的嘴。”
“你是懂骂人的,就那个钟邵,傻逼玩意儿,看到他我就来气,哎,周淮让,上次是不是他要跟你干架来着,他妈的,下回有这种事叫上我,我帮你干。”
周淮让笑一声,“应该没下次了。”
男生替他打抱不平,“兄弟,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没听到刚刚他们怎么议论你的吗?我听着都来气,一个一个说话跟吃了屎一样,贼臭。”
“就是说,要不是咱们一个班,他妈的就听他在那里屎盆子乱扣,我都对你印象不好了,这你都能忍?”
周淮让不疾不徐,淡淡补一句:“狗咬你,你会咬回去吗?”
话落,男生们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怪柯旸总说你浑身上下嘴最硬,你一句话顶得上我们骂十句,你真牛逼,哥们我真服了。”
云柚默默听着,回想起钟邵与周淮让在活动室对峙的场面,以及刚刚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他们耳中的议论声,有花痴,更有嘲讽。
“周淮让也学传媒?新鲜事啊!”
“有奖竞猜,你们说他准备学哪个方面的,播音主持,编导,还有什么来着?”
“你是不是瞎,我要是周淮让,有他那张脸,肯定二话不说选表演当演员去,多吃香,绝对能火。”
“嗐,人家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像我们,还得起早贪黑地学习,我听说学传媒考三四百分就能上重点,都说高考是最公平的,可有的人高考安个艺术生的名号就能轻轻松松上重点。”
......
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云柚只能背过身,选择性忽略。
她偷偷瞥了眼周淮让,被议论非非的人并没有任何异常,单手捏着书,黑色冲锋衣里套了件白色连帽卫衣,发梢沾上清晨的露珠,专心致志地朗诵。
那些刺耳的言语,周淮让肯定听到了。
但他不恼不气,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就好像不论外界声音如何嘈杂纷扰,却始终磨灭不掉他身上那股迎风而长的少年气。
他本应如此。
众人继续练声,没了异样的注视,云柚自在许多,她抱着书,对着空气念出长长一大段,“出东门,过大桥,大桥前面一树枣,拿着竿子去打枣,青的多,红的少,一个枣,两个枣,三个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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