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出去买药了?”周宜震惊地问。
“嗯,卖煎饼果子时,发现楼下正好有家药店,顺手买的。”李准解释道。
“你这男朋友也太有心了,我们家那个,吵着都不一定会下楼给我买东西。”女老师调侃道。
“哪能啊,一看蔡老师您就是幸福灌里生活的,天天过得可开心。”周宜笑着说。
周宜拿过风热感冒药,按说明吃了,刚喝完半瓶水,会堂里就响起了掌声。
人群再次涌向他们的宣讲台,李准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人团团围在了座位里。
“你们今年在八中有多少分配生?我们在年级排前100,能考上你们学校吗?”
“你们学校在我们学校每年能录取多少人?我们一模考多少分可以上你们学校?”
“你们学校理科见长还是文科见长,有特长生吗?”
“你们今年分不分重点班,我们孩子能进你们重点班吗?”
“你们每年的一本率是多少,提升率呢?”
“郊县的学生可以报你们学校吗?”
“我和他爸爸没有交社保,但是我们有绿城学籍,可以上你们学校吗?”
……
李准自诩口齿伶俐,面对这么多家长,连珠炮似的问题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所谓隔行如隔山,在他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的时候,周宜总是可以及时接走话头,化解他的手足无措。
这种轰炸似的的咨询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在副校长和周宜他们三人都口干舌燥时,家长们才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咨询台,奔赴下一个学校的宣讲。
中国的父母,从成为父母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成了孩子一生的忠实服务者,他们奔赴一个又一个辅导班,又奔赴一个又一个宣讲台,不仅要让他们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还希望他们能够弯道超车,走上他梦寐以求的人生巅峰。
那些本该孩子去付出的艰辛,体悟的道理,担负的责任,在不知不觉中都转移到了父母身上。而这样成长起来的巨婴,在经历一点点挫折后,又会埋怨自己的父母,不如别人的父母能力强,本领大,或者没办法理解自己,提供精神支撑。
这种畸形的亲子关系,或许是伴随独生子女成长起来的。物以稀为贵,贵则易碎。
周宜在最后一个家长离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嗓子疼得犹如生吞刀片。
李准注意到她的疲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似乎更高了。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李准似乎在商量,但是口气却很强硬,音量也没有刻意压低,旁边的三个人都捕捉到了他的信息。
“周宜病了?”叶校长开口问。
“嗯。”周宜点点头,发出了一个音。
“下午就开始发烧了,这会儿似乎温度更高了一些。”李准看着叶小佃,接话。
“那怎么还过来了,还不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叶校长表现出一副关心焦急的模样,劝道。
“嗯,这就走。”周宜再次点点头。
“叶校长,明天周宜能请个假吗?”李准在周宜站起身后,开口问道。
“明天周一,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请假,不太好吧?”叶小佃似乎很为难。
“没事,明天请假确实不合适,其他老师帮我代课也来不及备课。”周宜拍拍李准的胳膊。
又帮着另外两个老师把宣传页和宣传资料收起来,帮他们一起送到楼下的车里,两人才和其他人挥手告别。
“周老师,希望下次工作时,不要带着工作以外的人,会让人觉得不专业。”叶小佃看周宜准备转身走时,提醒道。
李准闻言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做了几年老板,竟然不知道领导竟然可以如此官僚,如此高高在上。
猛然一扭头,正要发作。周宜一把拉住他,转身看向叶小佃,“叶校长,希望以后不要在下班时间给我安排工作,毕竟,下班时间,我要和工作以外的人在一起。”
周宜脸色淡然,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校长的警告。
叶小佃:……!!
男女老师:……
李准:?!!!!
第92章 曲良仪找上门
对老师来说,上课治百病。
比如周宜,早上起来就是一节早读加两节正课。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周宜硬是激情满满地撑了三个钟头。
一下课,周宜拿起课本就回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轻轻靠在椅背上,好让自己缓缓。
眩晕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了,忍了二十分钟,周宜终于撑不住,冲卫生间跑去。
本来就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什么都吐不出来。
发烧造成严重的头痛和头晕,又引起呕吐——常规流程,周宜已经熟悉到可以自己解决。
接了半杯水回到办公室,继续靠在椅背上,缓解这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
电话响的时候周宜没想接,但第三次响起时,还是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周宜,这节课有课没?”是詹永利的声音。
“没课,什么事詹主任。”周宜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领导通常手里正拿着课表,如果你说有课,他就会直接点破你。
“师德师风材料,又到了该监督检查的时候,现在材料比较琐碎混乱,要不你把老师们交过来的资料统计整理一下?”詹永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