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许眠啃着左手拇指,惴惴不安地问。
依旧是那双琥珀色的小鹿眼,依旧是那样微弱的光,软软的、怯怯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如同一根细细的针,偷偷地扎了晏初水一下。
幸好啊!
这道题的答案殷同尘上一次已经帮他做好了。
“你应该很了解我的习惯,我选结婚对象,首先要知根知底,你符合,其次要认识够久,你更符合,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他娓娓道来,就像是自己深思熟虑过的一样,“你头脑简单。”
家底清白、相识已久、人傻安全,还有什么比这三个答案更有说服力呢?
难道要说是为了那半张画么?
当然,他就是为了那半张画。
许眠微微张嘴,很震惊,假如从这个角度考虑,她的确是个好人选,就是……
“我好像不能嫁给你哎。”
“啊?”
她笑得十分乖巧,“是初水哥哥你以前让我想都不要想的呀!”
“……”
第十二章 还是想一想吧
PART 12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求求你,想想吧。
——《眠眠细语》
因为许眠的求偶要求只是一个“男”,所以晏初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当然,即使她的要求再高,他也觉得自己具备很强的竞争力。
但问题还是出现了。
他以前是真的说过那句话。
不,在知道许眠有半张画之前,他的想法也一直没有改变过,可现在情况不是变了吗?
原本的许眠只是许眠,现在的许眠是有半张画的许眠,那半张《暮春行旅图》是晏初水心头的朱砂痣、白月光,更是他的毕生所求。
画画的人会有执念,而鉴画的人也有执念。
有的画家一辈子只望着一座山,只盯着一条河,只去看一片云,甚至一辈子就只画一种画。
晏初水也一样,无论墨韵的口碑有多好,他也从不扩大业务范围,只做书画拍卖,甚至他本人,也只鉴定传统书画。
因此,他的脑内出现了一组等式,许眠=0,《暮春行旅图》=毕生所求,许眠+《暮春行旅图》=0+毕生所求=毕生所求。
她可不就变成无价之宝了嘛!
而且这个等式同样适用于《暮春行旅图》,许眠拥有的左半轴只是半张残画,没人知道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它的价值,只有与他的右半轴合二为一,才能成为一张传世瑰宝。
关于那半张画的可信度与可行性,晏初水不是没有考虑过,他甚至是想了整整一夜。他的老师黄珣虽不是专业鉴画师,可毕竟也是当代大家,看出一张画的风格年代不是难事。况且,如果不是真的有左半轴,又怎么会知道这画只有左半边呢?伪造半张无题无款的假画,卖都卖不出去。
再者,就是黄老师的儿子,许眠的舅舅,关于他的为人,晏初水以前就略有领教,结合许眠的近况,便更加清楚了。
所以寻画的关键落在许眠身上,就等于没有难度,因为晏初水不相信任何人,但他相信一样的东西。
不是许眠本人,而是许眠的智商。
然而——
他却被拒绝了。
小马宝莉还能拒绝伯乐?这世道会不会荒唐了点?
不过殷同尘对此并不意外,“老板,相亲这种事,往往没要求才是最高要求啊。”
这个理论颇有见地,晏初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要求工作、要求资产,或是要求相貌,总会有对应的标准。如果没有要求,那就是看眼缘了,感觉对,无欲无求,感觉不对,全都白搭。”殷同尘如是说。
晏初水听是听懂了,但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她看我不顺眼?”
殷同尘静默地微笑。
晏初水皱眉,“说。”
“老板,你看她顺眼吗?”殷同尘小心翼翼地反问。
晏初水单手扶额,走马灯一样地回忆过去,末了,他笃定地说:“从她两岁起,我就没看她顺眼过。”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只要想起许眠,除了头疼,还是头疼,除了生气,还是生气。
殷同尘叹息,“老板,你自己都不喜欢人家,还要人家和你结婚?”
晏初水对此更加不能苟同,“是她自己要结婚,而我是在配合她。”
啧啧啧……
殷同尘默默在心里咂舌,戳不戳穿自家老板呢?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那……”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许眠身上发现了什么?”否则以晏初水这种孤寡怪癖的性格,怎么会想结婚呢?
晏初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寒中带煞,殷同尘当即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
好奇心再大,能比前途大?
不过晏初水转念一想,殷同尘是一个绝佳的帮手,起码自己回答许眠的标准答案就是殷同尘做的嘛,还是得透露一点信息给他,好让他继续出谋划策。
于是晏初水招招手,示意殷同尘上前,后者侧身靠近,心跳加速。
老板是要告诉他秘密了吗?
晏初水压低声音,极具隐秘意味地说:“你觉得一个男人想和一个女人结婚,彼此也没有太多的感情,会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