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于私,她都希望许眠和晏初水天长地久!
“算解决了吧。”许眠稍有迟疑,“他已经说不离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何染染一边宽慰地拍着胸口,一边奇怪地盯着小伙伴,“不离婚是好事呀,你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兴奋啊?”
许眠啃着左手拇指,何止是不兴奋,简直可以用失落来形容。弯弯的眉毛拧成一个结,她轻叹一声,无比惋惜。
“就差一点点啊……”
何染染茫然地问:“什么一点点?”
顶着一张纯洁无瑕的脸蛋,许眠意犹未尽地说:“差一点就让他失shen了。”
“噗——”
没等何染染追问细节,许眠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拿出来一看,又不动声色地放回口袋,“你先去吃饭吧,我回去换身衣服就来。”
她这么一提醒,何染染的肚子立刻叫出声,连忙告辞,“你索性洗个澡吧,消毒水的味道太重了。”
许眠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走进电梯,从手机背壳里抽出房卡,刷出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滑开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听说你又去医院了?
许眠咬了咬下唇,回复了一句。
——就不能对她好点吗?
消息立刻就回了过来。
——她和你有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接着,是第二条。
——没有那张画你什么也别想,时间可不多了。
许眠静默良久,按下一个字。
——好。
***
洗完澡后,许眠先闻了闻自己,确认身上的气味已经洗干净,才下楼去餐厅找何染染。令她意外的是,与何染染同桌的人居然是晏初水。
“初水哥哥,你怎么……”她正好奇,就见殷同尘从后厨走来,手里端着两餐盘满满当当的食物,走得小心且艰难。
依许眠以往的性格,她应该会过去帮殷同尘,可一想到他早上的“破坏”,她就决定一动不动了。
晏初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身上怎么有消毒水的味道?”
许眠一怔。
他向她靠近,又吸了吸鼻子。
“哪里受伤了?”
许眠想起来他们刚见面那次,他连她吃的方便面是什么牌子都能闻出来,原来他除了眼睛厉害,鼻子也是一绝。
她支支吾吾要开口,突然就被人叫了一声——
“小姑娘,你往哪里坐啊?”
那声音懒懒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正是提着一个画筒,从大门口走进来的王随,跟在他身旁的是气质文雅的兰蓝。
讲真,何染染在国艺四年,就没见过比兰蓝更文艺范儿的人,她暗暗盘算,是不是打扮得文艺,看起来也更专业,画就好卖?她要不要买一身汉服再去秋湖公园摆摊啊。
哎?她都已经签约到墨韵了,怎么还想着摆摊。
何染染默默鄙视了一把自己。
王随走近,对着许眠说:“一进大堂就见你出电梯,叫了你你也没听见……”话才说一半,他猛然发现了新大陆。
“咦?晏总,你的脸……”
他扑哧一下笑出声,“不是爬山都怕弄脏鞋的吗?怎么,心疼鞋子,用脸走路啊?”
脸上的伤口确实是一件丢面子的事,纵然晏初水一世孤傲,此刻也底气不足。他微微向右侧脸,以完好的左脸示人。
兰蓝不似王随那样争锋相对,是礼貌性地询问:“晏总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磕到了。”晏初水故作轻描淡写。
为了不让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向来对一切漠不关心的人,破天荒地问了兰蓝一句:“你们是去哪了?”
“陪王总取一张齐白石的画。”兰蓝说,“我父亲的一位朋友收藏了好多年,现下急用钱,托王总帮忙上拍卖掉,晏总要看看吗?”
晏初水并不想看。
但话是他主动问的,强行收回就有点尴尬。
他推了一下镜框说:“瀚佳要上拍的画,我不方便看。”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王随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别人的热闹他凑,自己的热闹他也凑,“我又不要你鉴定真伪,你怕什么?”
晏初水不是怕,他是嫌烦。
尤其是王随,每次一有热闹就像只入秋的知了,滋儿哇滋儿哇的。
“这里是餐厅。”他再次婉拒。
王随左右一看,旁边两桌都是空的,他直接往隔壁一坐,再把画筒往桌上一搁,俨然是一副就要在这里看画的架势。
殷同尘想上前阻拦,却被晏初水拉住了。按说他没必要给王随什么面子,可莫名地,他想起许眠和他说的一句话。
——我不是非要上王随的车,是因为当时要下雨了。
他记得自己赶回去的时候,路面还是湿的,的确是下过大雨,如果没有遇到王随,她早已淋成落汤鸡了。
一码归一码,他不想欠王随这个人情。
晏初水起身走过去,冷着脸打开画筒,倒是让王随意外了——他只是想搞点事,让晏初水难堪而已。
竟然真的看?
画筒中的画是一张《草虫秋海棠》,画面中央是红绿设色的海棠花,左上方飞着一只蜻蜓,下方草丛中还有一只蟋蟀。画面灵动,构图巧妙,特别是海棠花的用色十足大胆,洋红与墨绿的强烈对比,纯粹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