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心疼王随?
“那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一个晚上!你却和另一个男人去度假!还要,要不是替你还人情,我凭什么帮他看那张齐白石的画?他配吗?”
怒火中烧,他的每一个字都极尽刻薄。
一如往昔。
“如果不是你画的那张《松下观瀑》,墨韵会有赝品吗?我需要大费周章地对付王随吗?这个烂摊子究竟是谁搞出来的?”
扣完最后一颗纽扣,他俯身逼到她眼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来自男人的绝对压迫感让她不寒而栗,晏初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温度,幽暗的眼瞳如汹涌的深海,一个浪就可以将她卷进无底的深渊。
那是他情绪的地狱。
谁进去,都尸骨无存。
小姑娘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一直向外涌,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晏初水的心情糟糕透了,再加上她无止境的哭泣,他的烦躁到达顶点。
一把捏住她的下颌,他低声怒吼——
“不准哭!”
她根本不听他的话。
晏初水一把甩开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弄伤她。
可他又实在、实在快要气疯了。
“结婚这件事上,我没什么亏欠你的,你说我没把你当第一位,所以你也不把我当第一位,那你的第一位是谁?”
“最好别……”他丢下最后几个字,“否则……”
大门重重摔上。
空荡的画室再度归于平静。
许眠伏在这片平静上,无声抽泣。
第四十六章 都是垃圾
PART 46
得罪一个人之前最重要的事,是要确保对方永无翻身的可能。
——《眠眠细语》
办公室第四次传出砸碎东西的声音,小秘书很确定,老板是真的疯了。
自打瀚佳的夏拍上,晏初水公布婚事,墨韵的员工都跃跃欲试,一则想向老板道喜,二则想吃老板的喜糖。
可谁也没料到,已婚的老板会如此暴躁。
宛如一场封建包办婚姻。
说到这个,郝师傅最有发言权了,“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学学我吧,老板说他要离婚,我都稳如泰山。”
小秘书想了想,“你上次不是说半条命快没了的吗?”
“对啊!”郝师傅点头,“一半没了,一半在泰山。”
“……”
第五次声响后,殷同尘及时赶到。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地狼藉,晏初水的愤怒无的放矢,事情毫无章法地越来越糟,他不知道该把气出在哪里。
是许眠的固执吗?
他想怪她,又总是不能完全狠心。
他甚至不知道许眠为什么非要这个许诺,那个人……那个人也曾说过同样的话不是吗?
她说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他们在同一个胎盘上被孕育,又同时诞生,她应当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该相信,都该为她舍弃一切。
否则就是背叛。
他是这么坚信过,可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呢?
她说:初水,我们是完全一样的人,甚至有心灵感应,假如我是疯子,那你也一定是。
她还说:从被赋予生命的那一刻开始,我注定要与你争抢营养,所以我们不可能共生,我想你死,你难道不想我死吗?
呵,这就是他曾经的第一重要。
许眠居然想要做这个角色,是也想让他死吗?
殷同尘弯腰拾起地上的一件木雕,亏得小叶紫檀木质够硬,只摔碎一个角,打磨打磨还能挽救,可怜的是其他东西,四分五裂,死状凄惨。
他将木雕放回装饰架上,走到晏初水身后,劝是不打算劝的,转移话题勉强还行。
“老板,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
晏初水转过身来,脸黑得透透的。
阴沉的脸上只有一个字——滚。
好嘛,殷同尘也不用他做选择了,直接替他选好的那个,“华晟买画的事我已经弄清楚了。”
很显然,这些消息对现在的晏初水而言,根本没有好坏之分。
他皱起眉头,在脸上又添了一个字——快、滚。
换作旁人早已自保逃命,但殷同尘不一样,想做晏初水的心腹,就得刀口舔血,富贵险中求嘛!
他站着没动,微微一笑,说:“能把王随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晏初水一秒给出反应。
“是什么情况?”说着还顺手给殷同尘拉过一把椅子,几乎是总统级待遇。
看得出来,老板的杀气是大于怒气的。
殷同尘大剌剌地坐下,身心舒畅,“原来兰家那对父女的画,是华晟和瀚佳在上拍前商议好的,由王随找人举牌抬价,华晟则一定以最高价将画买走。这些画的价格由他们一手操控,所以兰秉轩和兰蓝到手的钱并不是拍卖的最终价格,而是事先约定好的。”
“这件事对兰家父女有三个好处:其一,约定好的价格至少会高于画作的真实价值,是赚钱的;其二,名利两者互助互惠,他们的社会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其三,借着拍卖会上的天价,他们自己私下卖画也能有很好的价格。”
找人炒作价格这一点,晏初水并不意外。
这对一些画家来说是何乐而不为的事,对拍卖行而言更是一件空手套白狼的美差,反正画价越高佣金越多,唯一说不通的地方还是华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