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对自己的兄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除了小砚。
或许是亲兄弟的缘故,砚尘珏对小砚是存了一丝温和,对砚尘真则是眼不见心不烦。
正如他从前所了解的那样,妖族的太子殿下,是个狠厉的角色,皇室里的二十几个皇子,他能从其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特别之处。
砚尘珏的特别之处就是……狠!
他对谁都狠,连自己也不外如是,唯独对他心心念念的清吾百般依赖,对他母亲和弟弟有一丝温情。
江铭昀甚至时常觉得自己和江姑娘是托了清吾的福,若非他们和清吾交好,怕是在砚尘珏这里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而小砚则是和砚尘珏完全相反的。
这小子不够狠,甚至可以说是太柔和了。
或许是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即便是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容易生病,身体也强健了起来,可那性子还是如从前一般,温和乐观。
小砚对待兄弟的方式和砚尘珏是截然相反的。
江铭昀曾亲眼看到过多次小砚向砚尘珏给自己的那些兄弟求情。
甚至也曾瞧见过小砚照看砚尘真时候的场面。
小砚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不喜欢杀戮,甚至不喜欢打架。
先前在地牢中,江铭昀亲眼看到小砚打了砚尘真,已经让他大为震惊,竟没想到小砚亲手杀了砚尘真!
江铭昀沉思良久,道:“带我去瞧瞧。”
守卫很是为难,道:“这……大人,小砚殿下吩咐了,不准任何过去,他要单独和砚尘真待一会儿。”
江铭昀眸子紧了紧,难怪外面的守卫都在这里齐聚着。
虽然砚尘真死了,可如今小砚和那具尸体单独呆在一起,众人难免忧心那砚尘真是不是假死,会不会趁机对小砚下手。
可小砚又下了命令,不准众人进去。
是以,他们这些守卫就只能都聚在这里了。
江铭昀拍了下那人的肩头,道:“无妨,有任何问题,我来担着,你们几个出去吧,在外面好好守着,这里有我。”
众人纷纷点头,便一股脑儿的出去了。
只剩下江铭昀和江七白,少年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里面可能会有危险,江姑娘要不要……牵我的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淡然,像是随意的问出这句话。
可只有江铭昀自己知道,他心里跟敲鼓似的,咚咚咚乱响,都快从他的胸口里跳出来了。
片刻,江七白颤巍巍的把手附了上来,道:“多谢,江公子。”
江铭昀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下了,这才觉得心脏跳的没那么厉害。
他松了口气,走了进去。
地牢的深处,一个白衣少年匍匐在地上,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少年的尸体。
那是小砚和砚尘真。
少年低声的抽泣着,声音很微弱,是隐忍着的。
172章 砚慕清,很酸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小砚抬起头来,眼眶微红,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
他胡乱的擦了擦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沉着冷静,“你来了?我哥他……”
小砚顿了顿,在等着江铭昀的回答。
江铭昀点头,“已经安然无恙了,虽然……砚尘真想让清吾看的,她都已经看到了,但是好在她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如今出来了,也都没事了。”
小砚欣慰的点了点头,嘴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事吧?”江七白看他这般痛苦,关切地问。
小砚勾了勾唇,笑得难看,“我没事,没事的。”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那具尸体,再次陷入了沉思。
江七白道:“小砚公子,节哀。”
小砚点点头,放下怀里的砚尘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走过江铭昀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是我哥让你来找我的吧?我没事,你回去告诉他,阿真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有威胁了。”
江铭昀点了下头,“我知道。”
小砚已经在地牢里待了整整三日,这三日,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让砚尘真说出破除法术的办法,可那人怎么也不肯说。
其实小砚很清楚怎么能从根本上解除结界,只要杀了砚尘真,他便有法子。
可是,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若非万不得已,小砚真的不愿这么做。
到最后……
小砚垂眸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掌,眼眶再次湿润了起来。
到最后他还是亲手杀死了砚尘真。
刚走进王妃寝殿,小砚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这一辈子连一只鸡一只鸭都没有杀过,可现在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小砚无力的哭着,好似天崩地裂了。
侍从瞧见了小砚,便立刻禀报给虞氏。
虞氏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慌慌张张地问:“阿烬,出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了?”
自从清吾和砚尘珏出事之后,小砚便怕母亲担心,命人看管着王妃寝殿,不让她过问外头的事情。
即便是他存了心瞒着,可这种事儿,做母亲的难免会胡思乱想,甚至把情况往最糟糕的想。
小砚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他把双手递到母亲面前,道:“娘亲,我……我杀人了,我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