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若不借宿前方这个驿站的话,那就得再行三十里才有第二个。
别看如今天色尚早,可也远不足以支撑再行三十里,于是这处驿站其实是唯一之选。
很快,骡车驶到驿站门前。
甫一停车,姜湉便跟在姜至呈身后跳下车来。
一边小幅度地伸展着被禁锢的四肢,边打量着驿站。
“万隆驿”,她心中默念道。
驿站也是要分等级的。
她曾听姜至呈描述过某大型驿站。仅从面积或配制上来看说句城堡也不为过,不仅外有高大的围墙环绕,四角还设有防敌的角楼;堡内,住宿区、办公区、马厩等各种各样的建筑应有尽有。
如今这万隆驿与其相比,只算是中等偏下了。
但此时这并非重点,重点是......
众人的目光不由汇聚在一处——紧闭的大门。
这可能是个好消息,但也不排除是个坏消息。
蒋晟看了姜至呈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他走上前去,站定在漆黑的大门前,伸手,“叩叩”,拍响了大门。
“......”
一片寂静。
蒋晟微微蹙眉,再次抬手,“叩叩”。
“......”
依旧无声。
身后传来姜至呈略微放大的声音,“事从权急。既然如此,咱们就直接翻过墙去吧。”
“好!”,姜子扬第一个响应,“湉姐儿,拿飞索抓来。”
他现在只想快些坐下休息休息,不免急切了些。
姜湉从善如流地将飞索抓递过去,“悠着点抛,别又把屋顶给砸坏了。”
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是一次小失误吗?回回提回回提,我不要面子的吗?
姜子扬索性装没听见。
急急上前两步站定在门前,将飞索抓抡圆了甩得“呼呼”生风。
就在他准备脱手的前一秒,却听得“吱嘎”一声。
紧闭的门,开了。
狭窄的门缝里露出谨慎的小半张脸,声音略微发紧:“你们是何人?”
得亏姜子扬手脚灵活,这才得以在瞬间止住了手中的动作,险险避开。
见终于来了人,姜至呈这才上前,回答道:“我等从京城而来,北去寻亲。今日路过此处,想要借宿一晚。”
门缝里的人上下将几人打量了一番,见确实拖家带口,长相看起来也不像坏人,但......他又扫了眼门外三个高壮的身影,不免犹豫。
正纠结着,忽然听见身后道:“三位看起来并非常人,不知曾在何处高就?”
这道声音一出,姜湉便亲见门后那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再皆循声望去,却是一位髭须飘飘的中年人,此时正站在院中二楼,越过院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黑色官衣,不缀补子......应当是此处驿丞。
是驿丞,情况应该不坏。
至少,没有那么坏......
于是,姜至呈也毫不保留地,“我等三人皆曾任职禁军。”
“哦?”,驿丞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语气,接着竟问道:“既如此,想必应该熟知刘百户此人吧?”
姜至呈一听,更为高兴。
既然用刘百户来考验他们,说明驿丞定然也认识刘百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证?
姜至呈哈哈一笑,道:“云峰兄与我共事多年,自然是熟悉的。”
驿丞闻言,面上神色不由稍齐。
又听姜至呈接道:“我姓姜,原也官至禁军百户。不知兄台可听云峰兄说过?”
这话一出,那驿丞居然大喜,道:“原是姜百户?!幸会幸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接着驿丞却话锋一转,脸色略微赧然,“只是,姜兄也知道如今世道险恶,不知可否借腰牌一阅?”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姜至呈索性将三人的禁军腰牌均一一展示。
姓名可作假、官职可作假、共事可作假,甚至腰牌也可作假。
但当姓名、官职、同事、共事情况、腰牌都能对上时,驿丞忙不迭地吩咐道:“阿江,给姜大人开门。”
一直默默躲在门后观察的阿江“哦”了一声,却是将门“啪”地又关上了。
“得先将副锁打开”,驿丞对众人解释道。
下一刻,便听门内传来“咔嚓”一声,接着门便开了。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打开。
阿江对几人道:“各位请进。”
姜湉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打量,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驿站呢。
跨进门时正好看到捏着副锁一端、倚着门扉站着的阿江。
她不免将视线落在所谓的副锁上。
这一看,不由恍然,原来竟是古代版防盗锁链!只不过是用牛皮带加木质锁扣的组合而成。
怪道先前他竟敢开门查看!原来是有防盗锁呢。真要有坏人企图冲开大门,岂不是自投罗网暴露了嘛?
等进了院子,她更是大吃一惊!
这小小一个驿站,竟然被武装到了牙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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