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鼎食之家长大的孩子,什么风月情、事没有经历过,又怎会把她这点儿计量看在眼里,“你舍不得爷,爷也舍不得你呢。”雪做的肌肤玉做的人儿,酣畅之际黄鹂鸟般的啼叫,哪个男人能放得下。
拍拍她的小脸,心下惋惜,就是这张脸差了些,梧桐街的花魁想要出名,也得凭一张惊艳的好皮貌不是,徒有叫人如卧云上的功夫,不能领出去装点门面,还是不入流的货。
赵云袖心下沉坠是,索性使出了最下贱的那一招。
楚阳晨正心不在焉的敷衍她,忽然怔住,连尾椎骨都升起酥麻,再看跪在身前乖巧的狗。
他挑起眉,抓着椅子把手,“贱货,谁教你这些的?”赵云袖错愕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又听声音舒然而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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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韫来南外庄是为了亲手捉雁,雁子得了,也打算起身家去,文悅听说后山有个猎场,就动了心思要去看看。猎场的獐狍野鹿全是抓了撒进去的,比外头那些漫天奔食儿的真正野货要温驯得多。
便是这样,谢知韫也怕活物凶猛,万一伤到她,特意吩咐今日只撒兔子,再凑三两只性子温吞的小鹿,别的一应不准送进来。
只是他高估了自家夫人的本事,文悅颤巍巍骑上马已经用了所有的胆量,二人同乘一骑,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回头看,笨手笨脚还要指挥他,“那边!那边!是只白兔!快抓它!”
谢知韫怀里有她,还要引弓搭箭,原本稳稳能中的目标,她又叫又要晃他的胳膊高兴,大半个猎场跑下来,使完了一筒箭,却连只蚂蚱也没抓住。
“谢知韫你好笨!”脚沾了地,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一只也没抓着,还不如我呢。”
谢知韫正要把马缰绳递出去,听她这话,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另一只手揪住她的后脖领子,笑着问:“抓住了只咬人的大狸猫,还不算厉害。”
“你笨,还想耍无赖,我才不怕你哩。”就他那点儿吓唬人的手段,她早就摸透了,她不光自己得意,还挓挲着手,同莺哥儿求救,“快来拉我一把,小蹄子坏,还站在那里发笑。”
莺哥儿应声过来,手还没摸到指尖,忽然身后有大力气把人卷去,谢知韫利落将她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跟上,文悅吓得尖叫,抱紧他的脖子喊救命,他也不为所动。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着她的衣裳紧紧贴在背脊,她怕的心都不敢跳了,谢知韫把马停下,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脸埋进他的胸前开始哭,两只手紧紧相扣,力气大到十指发白,哭累了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骂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身上,又狠狠咬他的肩头,脸色苍白,又透着莫名的羞红。方才马跑得激烈,她与他面着对面,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每一次颠动都要撞她,她心里余惊未定,又觉察到那处极为的不舒服。
哭声振聋发聩,悲伤近乎到了极点,撕心裂肺的捂住,叫谢知韫听着都心肝儿颤,“祖宗哎,要不你再咬我一口。”
送到嘴边的胳膊看着都可恨,却被她狠狠推开,谢知韫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哽咽声钻进他耳朵眼儿,教他心里发酸,苦涩难捱,方才的一点儿使坏心思与得意也全消散,低头看她眼色,好久好久,才给她擦去泪痕,“我莽撞了,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好。”
不知怎么的,在她面前他的成熟冷静总是不翼而飞,变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争强好胜的劲儿一股脑都冒出来了。
文悅终于抬头,她哭的太厉害,眼睛都肿了,眯起一条缝,幽怨的看他,憋了一会儿,才挤出仨字儿:“我难受。”
谢知韫猛然愣住,恍然又笑,殷切询问:“哪里难受,跟爷说。”
文悅沉默,却不肯再跟他说话,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抵蹭,那里被他撞得疼,她要怎么说,她怎么开口啊。
谢知韫揉揉额角,有点儿烦,她一落泪,他就没了主意,打马回去,她就闹着要回家,也不管天色将黑,马车上了山路,小人儿又忽然叫停,喊了莺哥儿来,耳语几句,叫她快去。
谢知韫赔笑,“跟那丫鬟咬耳朵都说了什么?叫爷也听听。”
山路昏暗,六角明灯的光亮从车笭外照进来,明艳的眸子透着水润,楚楚可怜叫人心疼,文悅嘴巴一瘪,转过身子不理他。
碰了一鼻子灰,谢知韫有些患得患失,就在他垂头闷闷不乐之时,耳朵忽然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揪住,抬头,小人儿睁大了眼睛厉害他,“你快给我道歉,给我赔不是。”
圆溜溜的大眼睛是直白的威胁。
好像在跟他厉斥,台阶给你放这儿了,你下不下!
谢三爷笑的满意温润,暗淡的眸子里也映着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全怪我。”他服软的本事顺滑,圈着她的肩膀,离她更近一些,“夫人想怎么罚我?”快说,快说,他都全盘受了。
只要晚上睡觉前她心情能好,怎么着他都愿意。
忽如其来的熊抱,文悅不情不愿的哼他,“罚你也白瞎,你嘴上应承的乖巧,从来都不改的。就你打马野了似的横冲直撞那会儿,硌……撞……顶……”
想了七八个字眼儿,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能说出口,“我不管,反正我疼!”
她羞的头都想埋下去了,偎在他的怀里,做鸵鸟状,“都是你的错,你得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