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萧府如今大不如前,但是各府还是很给面子地来了不少人,主要是女眷们对这位柒公主太好奇了。
康顺伯夫人跟旁边中山侯二夫人说悄悄话:“接嫁妆那天你没来,你可不知道,柒公主的嫁妆有多气派。”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她是苏曼怡的娘,自然对陆柒有好感。
中山侯二夫人与萧家关系没那么近,一听她这么说也来了兴致:“听京城的人都说,她的嫁妆都胜过大长公主当年?”
康顺伯夫人看了看不远处坐着安国公世子夫人的那桌,用团扇半挡住脸,点点头:“确是有过之。”
中山侯二夫人狠狠抽了一口气:“这么大的架势,以后定远侯夫人这个婆婆可不好当了。”
“有什么不好当的,她是长辈,柒公主总不能不敬婆母。”永昌侯夫人在一旁开口说道,“定远侯夫人心慈,让她这种名声败坏的女子进了门。若是换了我们府上,最多也就是做妾的份儿。有多少嫁妆也没用!”
中山侯二夫人向来人云亦云,经她这么一提醒,立刻想起来陆柒夜宿萧府的事:“的确,任她金山银山,品行还得是第一位的。听说这位公主之前跟那个高丽世子就有些不清不楚的,这样的女人娶进门来可真是家门不幸。”
康顺伯的夫人想要开口帮着说几句话,外面已经鞭炮声络绎不绝,下人们高声大嚷:“新娘子来咯!”
陆柒被一阵鞭炮声吵得脑袋疼,满鼻子的硝烟味呛得她更是难受,本能地排斥这个地方。
皇宫固然住不惯,但是那里有真心待她的淑妃,这里又有谁呢。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动摇过半分的心,此时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次她孤身一人,暗枪暗箭、敌友不分,一个不慎可能会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她选的路,无论如何也必须走下去。陆柒深深吸了口气。
轿帘掀开,清甜的桃花香好似一道屏障,神奇地隔离开外界的熙攘混沌,轻柔的声音直达心里:“手。”
不能退,她无路可退,陆柒将手放入了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掌中。
萧宸予拉着她一步步走入萧府,走进这个以后福祸同当的家。
陆柒看不见,却越走心越安。
明明周围那么乱,
明明她能闻见各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明明她身边有嫌疑最大的仇人,
为何…
为何他的手却那么稳、那么暖,他的味道那么…
陆柒有种想掀开盖头透口气的冲动,手下意识刚刚抬起。
“怎么,闷着了?再忍忍。”
陆柒决定今晚就跟他说不许这么温柔地说话。
“没事。”
萧宸予看着陆柒的小爪子又收回了袖子里,梨涡若隐若现,这笑落在别人眼里却觉得格外刺眼。
拜完堂,行了礼,新人被送入洞房。
陆柒坐在床上,屋里挤满了来看新娘子的各府夫人。
萧宸予接过喜婆手中的秤杆先是轻叩新娘的头部,然后挑去“盖头”,意示“称心如意”。
盖头一揭开,房间里立刻静了一瞬。
床上的新娘子雪肤花貌,白皙透亮的肌肤衬着大红的嫁衣,近乎妖异的美艳。
珠串后面那一双水灵灵的狐狸眼,又大又圆,眼角上翘,拉出一抹勾人心弦的弧度。
小巧挺翘的鼻子下面,是涂了胭脂的红唇。
陆柒从来都是英气的,是倔强的,是寥寥几笔就可勾勒出的铮铮风骨。可此时的她是潋滟的,是柔和的,是需要精谨描绘才可成就的富丽堂皇。
萧宸予突然想把她藏起来,这样的陆柒除了他谁都不应该见到,他垂下眼帘。
大家好不容易回了神,众口夸赞。
“新郎官好福气,新娘子可真漂亮!”
“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永昌侯夫人站在一旁暗道:妖精。
这个时候,外面也在叫萧宸予出去招待外宾。他用宽袖挡着,轻轻捏了一下陆柒的手指,然后走了出去。
陆柒手指头有点痒痒得,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小动作这么多,她想挠又不敢动。
萧宸予动作再小,还是被眼尖的人看到。几家沾亲带故的夫人催着他走,都笑:“萧三也娶了媳妇,知道疼人了。”
“可不是,放心吧。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媳妇的。”
萧宸予知道越留她们越能说,向他大嫂使了个眼色。周雨柔笑着点点头,朱静婉翻了个白眼。
果不其然,萧宸予一走,那些夫人就开始打趣陆柒。
“新娘子,你看新郎官多在乎你。”
我看不见,陆柒心道。
“是啊,俩人这头回见面就难分难舍的。”
好大的酸味,陆柒心想。
周雨柔怕陆柒面嫩,正要走出来说点什么挡一下。
永昌侯夫人冷冷地开了口:“新娘子长得如此勾人,新郎官当然舍不得。不过黄夫人可说错了,今日可不是初见。”
大家都止了话,之前的闲言闲语可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此时一起这个话头,谁也不敢接,屋里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