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萧宸予又带她去了月到风来亭、听雨轩、清风草堂,别说玉磐堂里路还挺复杂,陆柒想着以后没事就得出来溜溜,这里的布置不像皇宫方方正正,而是疏朗随意,路不太好记。
二人最后绕了一大圈回到了正院。
“怎么样?。”萧宸予扶着陆柒上台阶。
“什么怎么样?”陆柒问。
萧宸予说:“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改的地方吗?”
“这是你家,我为什么要改。”陆柒很奇怪。
“陆柒,这是我们的家。我想你住得舒心、自在,不是只换个笼子。”
两个人进了屋,陆柒让丫鬟们退下。
她双手抱胸:“萧宸予。”
“怎么?”萧宸予坐下反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柒一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了质问他。
“陆柒,你我夫妻,自该同心。”萧宸予一派悠然。
陆柒一怔,她也曾想过嫁给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如今她嫁的是嫌疑最大的仇人。他们之间莫说同心,就连对方的好意都要怀疑。
她坐到桌子的另外一边:“嗯,没什么,都挺好的。”
“什么都挺好?”萧宸予好笑地看着她略带仓促的动作。
“这里,挺好的。”陆柒即使看不见,也不愿意面对他,将头转向一侧。
她与他,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萧宸予摇摇头,这狼崽子还真养不熟。
*
寿安堂里,王夫人把高嬷嬷叫来,先问了问谷雨的情况。
高嬷嬷说:“没有大碍,就是那水太烫,可能以后会留疤。”
王夫人将茶盏重重放下:“自作孽不可活。”
“谷雨也是一时糊涂。”高嬷嬷想着谷雨残样,帮着说了句话。
“一时糊涂?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明眼人都知道。我就是顾着几分情面,不查罢了。”
王夫人越说越怒:“我的儿媳妇再怎么样,也轮不着她多事。这种心眼不正的人,我不想再看见她了。等她伤好了,赶紧配个小子,看在主仆一场,再许她二十两嫁妆。”
高嬷嬷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谷雨这么做其实还是为了妹妹,白露昨晚跑来跟她哭诉。
可是谷雨也太傻了,她伺候夫人这么久了,还不了解王夫人为人嘛。她一向护短,她说得,别人说不得。更别提她这么做,给王夫人也丢了脸。
“对了,元帕拿来我瞧瞧。”王夫人想起来重要的事。
高嬷嬷把萧宸予给她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王夫人打开,看着白绫上的一抹指甲盖大小的血迹,被气笑了:“我就知道。这傻小子,以为沾上点血就行了?这新婚的元帕该什么样子我不知道,看都看过两次了。”
她把元帕放进盒子里盖好:“外面把他俩传得那么难听,到底怎么回事宸儿也不跟我交个底。你昨晚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三少爷把奴婢赶走了。要不奴婢去偷偷打听打听?”高嬷嬷悄声说。
王夫人摇头:“再等等,过一阵子再说吧。谷雨都起了心思,若这事走漏了风声,保不准还有人犯糊涂。你记得私下里敲打敲打丫鬟们,一个个都安分守己些,好好做事,别坏了规矩。”
高嬷嬷屈膝:“老奴知道轻重。”
*
玉磐堂里,用过午膳萧宸予说有事出去了。
陆柒在屋里转悠了几圈,熟悉屋内的陈设,又去内院记了记路,回来就开始哈欠连天,昨日实在是睡得有些晚。
绿荷便在暖阁铺了床,让她先睡会儿。
陆柒本以为换了环境,没那么容易入睡,结果刚躺下就着了。好像才过了没多久,她就感觉有人推她的肩膀,柔柔地唤她:“陆柒、陆柒,醒醒。”
陆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唔?”
萧宸予道:“申初一刻了,快起来。我带去你个地方。”说着拉她坐起来,还蹲下给她穿鞋子。
绿荷跟着进来,看见陆柒满脸迷糊地一手撑在萧宸予的肩膀上,由着他握着她的脚。绿荷脸一红,赶紧悄声退了出去。
绿菊看她又退出来,不明所以:“绿荷姐姐”
绿荷拦了一下:“没事,驸马和公主在里面说话呢,咱们不要进去打扰。”
绿菊笑着点点头,悄悄凑到绿荷身边说:“姐姐,我打听出来了。白露的姐姐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谷雨,夫人在一年前把白露指来伺候驸马。大家都说,她、她是驸马的通房。”
绿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侯府公子有个通房再普通不过,白露的样貌和做派也的确与其他丫鬟不同,只是她是夫人赏的,倒是不好轻易打发了。
绿荷往内室看了一眼,萧宸予拉起陆柒坐到桌边,看她还有些发呆,端了盏茶喂她喝。
只要夫妻两个感情好,白露那小蹄子就没空子可钻。绿荷决定要时刻提点公主,好好拢住驸马的心。
陆柒被萧宸予一路带出了屋,已经清醒了:“咱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七拐八拐之后,陆柒觉得这路线像是:“濯缨水阁?”
萧宸予笑了:“你这记性还真好。”他拉着陆柒的手,摸到一件件冰冷器具上,最终落到她最熟悉的皮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