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哥儿坐在床上,绿荷帮着解开了外面的褐色小披风。陆柒摸了摸他的手是温的,但还是让绿菊倒杯热茶来
“你应该听你娘的话,等我好了,我会去看你的。”
“不要,我想见你嘛。三婶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嫌弃我胆小,抛下你自己跑了?”谦哥儿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跟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陆柒虽然看不见,却闻出了他的情绪,抱着他摇了摇:“怎么会呢。是我害你受了惊吓,是三婶婶对不住你才对。”
周雨柔一直不同意谦哥儿来看望陆柒,拿话哄他。前几天谦哥儿信了一直忍着,如今终于忍不住了,他又哭又闹、还绝食。周雨柔又气又急,终于还是心疼儿子,同意让他来玉磐堂,只不过只准待一刻钟。
“没有,不是三婶婶的错,是坏人的错。”谦哥儿搂紧陆柒的脖子。
陆柒拍拍他,果真没白疼这小子。
“三婶婶咱们去院里玩会儿吧?”谦哥儿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正是坐不住的时候,更何况之前每每和陆柒更是翻出花儿来的玩。
可祝大夫特意嘱咐陆柒的脚还要再养几天才能下地。谦哥儿一听这个,也不闹了:“那好,我陪着三婶婶在屋里,等你好了,咱们再出去。”
陆柒让人拿来铺子里的蜜枣等各种小吃,有他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倒也不觉得无聊。
可惜很快宝珠就来接谦哥儿了。
谦哥儿闷闷不乐地说:“三婶婶那我改日再来。”
陆柒点点头:“回去以后不要跟你娘吵架知道吗?”
“我才没有呢。我娘现在天天和我爹吵架。”
宝珠赶紧拿着披风给谦哥儿套上,说道:“三少夫人,那奴婢就先带谦哥儿回去了。”
陆柒也不好多问,就跟谦哥儿告了别。
*
自打周雨柔松了口,谦哥儿总能来玉磐堂配陆柒玩一小会儿,有他陪着,陆柒倒是每日都有些事干,也不总闹着了。
又过了五日,萧宸予从祝大夫得到首肯后,终于给陆柒的脚链摘了。
这期间只要陆柒一闹,他打不还口、骂不还嘴,只是变着法儿地又抱又贴,不停说着“娘子、娘子,人家是为你好呀”、“你好不了,淑妃娘娘又要把我就过去骂我了”、“雷大人又训了我一顿”等等诸如此类的话。陆柒还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今天摘了之后,萧宸予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陆柒脚掌的伤,用了钟嬷嬷的药果然就是好得快,现在肉都长上了,不过还是要坚持涂下去,才能彻底好。
“看够了没。”陆柒想缩回脚,这人的手真热,她觉得脚心有点冒汗。
萧宸予遗憾地看着陆柒把脚从手里抽走,要是能亲一口就好了。
久违地出了房门,此时已过了寒露,秋末的天气见凉,陆柒也穿上了夹衣。
不过太阳下温度正好,陆柒带着谦哥儿在草堂前的空地踢毽子。
五彩雕翎扎成的毽子在陆柒的脚上翻着一百零八种花样儿,什么喜鹊登枝、金龙探爪、狮子滚绣球通通信手拈来,看得谦哥儿眼花缭乱,跟彩云呆呆举着双手,都顾不上鼓掌。
最后陆柒一个百里穿花,毽子稳稳停在足尖。
谦哥儿大声喝彩:“好!三婶婶你太厉害了,教我教我!”长这么大,他从来不知道毽子还能这么玩,真想不到三婶婶看不见还这么厉害。
陆柒摸摸他的头:“这有什么难得,我有好些本事呢,你若是想学,我都教给你。”
绿荷伸手把毽子拿走:“公主,驸马说了,稍微动动就行了,你别过了。”
什么时候开始,绿荷嘴里都变成了“驸马说了”、“驸马吩咐”...她的丫鬟怎么都快成了他的。
陆柒给绿荷使了个鬼脸,逗笑了谦哥儿,他抱着陆柒的腿:“三婶婶,我想跟你学本事。”
彩云一听这就个就想到周雨柔的吩咐:“三少夫人,您别听谦哥儿的,他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奴婢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先带谦哥儿回去了?”
陆柒想到周雨柔之前就反对谦哥儿练武,现在出了这事恐怕更是不愿意,暗悔不该一时口快招惹谦哥儿。
谦哥儿却抱着陆柒不撒手,扭着三头身:“三婶婶,我不想回去。我爹娘动不动吵架,好烦人,我不想回家!”
陆柒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谦哥儿,男子汉不能随便哭鼻子。”
谦哥儿的小肉手使劲擦了擦眼睛:“我没哭,只是眼睛里流水罢了。三婶婶,我再跟你玩会儿好不好,别让我走,我不喜欢回家。”
陆柒问:“谦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谦哥儿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把事情说了一通。
陆柒大概知道就是自从把谦哥儿救回来以后,大哥和大嫂日日争执,起始只是偶尔拌拌嘴,后来愈演愈烈,互相指责,有时候甚至因为芝麻蒜皮大的小事就要闹得不欢而散。
现在霡霖阁人人差当得都格外小心,生怕被主母责罚。谦哥儿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对环境更是敏感,本能地排斥那个到处充满火药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