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妃亲手帮她把斗篷解下来,拉着她手摸了摸:“快进屋暖和暖和,绿梅把点心都端上来。”
“娘娘,我今儿还带了铺子里的点心,有您最爱吃的百合绿豆糕,还有我们新作的元宵,是十二生肖造型的,家里人都说好。”
“那可好,冯贵妃、李美人她们几个都喜欢你铺子里的点心,一会儿也给她们送去点。”宋淑妃张罗人把热好的手炉拿来。
“行啊,我带了好多呢。绿荷,先把百合绿豆糕拿出来,那个要趁热吃才好。”
俩人亲亲热热地,眼里只有对方,完全把萧宸予甩在脑后。他只得顶着一屋子丫鬟们同情的目光,对宋淑妃行礼。
“淑妃娘娘安,微臣让娘娘担心了。”
宋淑妃拿眼角扫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陆柒的脸:“小柒,人家过年都长胖,你怎么又瘦了?”
萧宸予不敢抬身,适时地接话:“都是微臣的错,让公主担忧受怕,玉体微恙,微臣有罪!”
陆柒早就料定宋淑妃会敲打萧宸予,本做好坐视不理的打算,由他去演戏,反正活该。可他真这般卑躬屈膝,她又有点看不下去眼。
“娘娘,我没事,再说之前动得有点少,胖了,才会觉得现在瘦。”
宋淑妃拿起一块牛乳酥堵住了陆柒的嘴:“胖什么胖,能吃是福,多吃点。我说他,你少插嘴。”
接下来萧宸予就这么站着被宋淑妃生生训了快半个时辰,可他心里快活啊,娘子刚才护着他了哎。
“你笑什么,到底有没有把本宫说的话放在心上?”宋淑妃喝了口茶,看他这梨涡浅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萧宸予忙绷紧了嘴角:“微臣铭记在心,绝不敢忘,以后行事一定会加倍小心。”
宋淑妃点点头,这才放过了她。
绿萝进来说大公主请柒公主过去一趟。
陆柒奇道:“她找我做什么?”
宋淑妃拍拍她:“去吧,可能她走之前有些话想跟你说。”
“走?”陆柒更是摸不着头脑,“她不会还要嫁给廖世峰吧?”
“不是。”宋淑妃将大公主和皇后的事告诉了陆柒。
陆柒听完沉默了,这对母女真是叫人没话说。
“那我去看看她吧。”想她今后要与青灯常相伴,再回想初见时的情形,令人不免唏嘘。
宋淑妃也不多说,就让她自己去了。
“娘娘放心?”萧宸予问。
“拔了牙的野兽还有什么可怕的。”宋淑妃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萧三公子,你当初答应过本宫绝不拖小柒下水。”
萧宸予低头不语,当初拉着她一起查萧府的事是他有私心。
“本宫不希望小柒涉险,所以管好自己的事!”
“微臣…尽量。”
他一个人走太久了,有人陪着的感觉他尝过了就舍不得再放开。可慕白做事不小心,被她发现了书信,萧宸予想他可能快挺不住了。
萧宸予觉得宋淑妃锐利的眼神要把他刺个对穿,她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是何意?”
“小柒的心我管不住。”
“你!”宋淑妃愤恨地看着他,“还不是你巧言令色,哄骗了她。”
“我对她的心意天地可鉴,我也知她命运多舛,愿护她一生无忧,可公主一来机警过人,二来我们夫妻日益亲密,有些事她不可能不察觉。
我之前虽然答应过您,可我恐怕做不到了。娘娘,您想过没有,隐瞒也是一种伤害。
宋淑妃无力地坐下:“他走之后我就天天担心,果然...”,她泪眼婆娑,“该来的总会来,谁也阻止不了。”
萧宸予走近两步:“淑妃娘娘,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将危险降到最低,一味被动挨打并不是最好的防守。”
“你待如何?”
*
从大公主的寝宫出来,陆柒深深地吐了口气,太压抑了,无论是形如枯槁的朱静初,还是死气沉沉的宫里。
“陆柒,你想不到吧,我竟然最想见的人是你。”
大公主静静地看着陆柒,眼神却越飘越远,“我要走了,这里的一切以后都跟我无关了,我终于自由了。我要去念经祈福,希望下辈子我和表哥能是寻常人家的表兄妹,这样我们就能过平凡又普通的生活,白头偕老。”
陆柒真的不懂,怎么大公主就对吴景睿如此无法释怀。
“吴景睿又不是什么好人,根本不值得你如此!”
朱静初笑了一下,虚弱又凄婉:“他是唯一知道我喜欢吃韭菜的人,我母后、父皇连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知道韭菜味重,公主不能吃。他却会偷偷给我买外面各种带韭菜的小吃。”
那时,吴景睿从怀里拿出冒着热气的韭菜鸡蛋蒸饺。那滋味朱静初永远都忘不了,赛过所有的山珍海味。
“我知道他不好,但那又怎样呢?对我而言,他就是最好最好的。”朱静初撑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听到了吴景睿的声音:“表妹,赶紧趁热吃,可烫死我了!”
她又笑了,笑得很甜又很苦,“我恨你,是因为你戳破了我的美梦,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唯一的快乐被你毁了。若不恨你,我怎么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