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然好。在京城继续做萧三少奶奶，是挺不错的。”陆柒手指山下，“可若人人都这么想，流离失所的百姓怎么办，大周怎么办？总要有人于逆境中以身许国，护这大好河山和天下苍生。”
她想到了刚才扑进他怀里的小男孩，战事不平，每一天都会孩子失去亲人。陆云给了她家，她的刀就为了保护陆云，保护陆云的理想而挥。
沈奕眼眸晦暗难明，现在的陆柒和那日的萧宸予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他们才是同类。沈奕的唇角发苦，也许他与她永远都和初见时一样，分峙两端，不会有并行的那一天。
陆柒看他好似在发呆，试探地问道：“听说是你救了岚烟，她的来历你可清楚？”
“是，岚烟自幼没了父母，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她俩一起被卖到了花船为婢，后来不幸遭遇水匪打劫。一船的人只活了她一个，我恰好救了她。”
“那她的功夫是跟你学得？”
“不是。她在花船上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怎么了？”
“嗯，没什么，随便问问，毕竟这里是吴家的地盘，小心为上。”
“我晓得。”
陆柒又想了想，说道：“岚烟遭遇凄惨，她之前的那些事还是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好。”水匪、花船哪一样说出来都会惹世人胡乱猜想。
“你问我才说。”
陆柒闻言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讳莫如深的凤眸，克制隐忍的感情犹如古井，深不见底。
第130章 试探
“公主, 奴婢觉得那小豆花有点不对劲儿。”绿菊趁着没人，偷偷跟陆柒告状。
“怎么回事？”
绿菊探出身子瞅瞅外面，关上窗子, 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奴婢发现小豆花特别粘岚烟，俩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后罩房里的小丫鬟们还说她晚上深更半夜会出去, 过了好久才回来。”
小豆花姐姐的事，陆柒也知道, 她又想到了岚烟的往事。
“可能是她们两个投缘吧，暂时先别声张，留心看看再说, 若有其他行迹再来告我。”
“是，奴婢一定留心。”绿菊拍着胸脯退下了。
陆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萧宸予怎么还不回来？
*
“起来, 再来！”岚烟化掌为刀，凌厉地攻上来。
小豆花汗往下滴, 气都没喘均就狼狈地侧身避开。岚烟一掌紧接一掌，小豆花眼睛都花了，左闪右躲最终还是被重重击在肩头, 扑倒在稻草垛上。
“咳咳咳咳, 姑姑、姑姑，我打不动了。”小豆花捂着肩膀求饶。
岚烟眼神狠厉：“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打不动就放过你！起来, 再打！”说着高高抬起左脚竖劈下来。
吓得小豆花赶紧滚开，身下的稻草垛被岚烟一脚劈散。纷飞的稻草眯了小豆花的眼, 她不知所措地一个劲儿后退, 一双利爪穿过稻草，精准地掐住她的喉咙。
“姑...”小豆花艰难地将气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开始眼发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岚烟充满杀气的眼睛这才恢复一丝神智，松了手。
小豆花止不住地咳。
“你要记住，敌人永远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要想活，就得对自己狠一点，若是狠不下来就趁早放弃。”
岚烟背过身不看她。
小豆花气喘吁吁，跪地拽着岚烟裤脚哀求：“姑姑，咳咳，我狠、狠得下来，姑姑，你别，咳咳咳，别嫌弃我，别不要我！我什么苦、咳咳，都能吃！”
岚烟声音如冰：“那就继续练。”
小豆花用力点头。
她摔倒，岚烟喝道：“再来！”
再次摔倒，岚烟继续低喝：“再来！”
小豆花又摔了个狗啃泥，“呸”了地吐出一口土，擦擦嘴，回头道：“再来！”
岚烟点点头。
边关的夜晚漫天星斗，近得好似伸手就可摘下。小豆花和岚烟相依偎在高高的稻草垛上，岚烟拿出酒囊仰头喝了一大口，动作甚是豪迈，与平日在府里大不相同。
小豆花靠在她的肩上，已经睡醒惺忪：“姑姑，你喝酒。”
岚烟笑了一下：“喝酒算什么，我干的事多了去了，随便说出一件都能吓死你。”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小豆花蹭了蹭脑袋，口齿有些不清。
岚烟没说话，抬头看到流星划过，转瞬即逝。嘴里哼着一首曲子，歌声安然恬静，让人忘却忧愁。
小豆花努力撑着最后的神智问道：“真好听，这首歌叫什么？”
岚烟依旧没说话。
下一瞬，小豆花的鼾声响起，岚烟伸手拖住滑下来的小豆花，让她枕在大腿上，看着眼前甜美安详的睡颜，岚烟抬手理顺柔软的青丝。
“这是我阿姐唱给我听的，这世上最美的歌。”
一个埋在岚烟心底的声音响起。
“小妹，好好睡吧，别害怕，阿姐一辈子都会保护你的。”
*
陆柒发现萧宸予这几日不对劲，大大地不对劲。他早出晚归不说，家里看不到人就算了，就连在军营里也很少碰见。以前他没事就会往她身前凑，赶都赶不走，现在人不见了，陆柒倒有些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