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萧大人旗开得胜。”岚烟声音冷冽，如同千年寒冰，眼里都说不尽的嘲讽。
“岚烟，不得无礼。”沈奕虚弱地说道。
“萧大人足智多谋，以少胜多，可你可曾想过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你的计谋枉死？踩着别人尸体得来的功劳想必一定非同小可。”岚烟一屈膝，抱着小豆花的尸体转身而去，“小豆花，姑姑带你回家。”
周围是村民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为了他们逝去的亲人，和被烧毁的家园。
“宸予，你别把她说的话放心上。”沈奕开解萧宸予。
萧宸予摇摇头：“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了，赶紧回去让大夫看看。”
陆柒在一旁忙着带人清点战俘、收缴武器，看了一眼那个有些落寞的背影。
第134章 背负的债
刀刃划破肌肤, 鲜血瞬间浸湿了整个后背，那人转过头，桃花眼里都是震惊。
萧宸予！
陆柒一下子就惊醒了, 转身却看见人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她摸了摸床褥，很凉，也不知道他这样坐了多久。清冷的月光下, 背影是那么落寞与寂寥。
陆柒撑起身子，将被子盖在他身上：“总说我, 你自己大半夜吹冷风就对了？”
萧宸予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柒犹豫了片刻，跪在床上从后搂住了他。
“你没做错。”
他的身体真冷啊, 桃花香都变得微乎其微，陆柒收拢了双臂, 用带着热气的身子暖着他。
萧宸予慢慢转过身, 眼眶有些红。灯光太暗，陆柒看得不甚清楚, 她捧起他的脸，轻轻地拂开挡在额头的发丝，脸是干的, 没哭。
他的头发真软, 和她的不一样，是不是头发软的人就容易心软？
萧宸予的手掌覆在陆柒的手上, 手指轻轻摩挲：“我还是太自负了，如果是他,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浓密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破碎得惹人怜爱。
“不是。”陆柒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 “战争总是避免不了牺牲，如果今日不这么做，可能会死更多的人，也许是洪大有，也许是沈奕，也许是我。”
萧宸予抱紧了陆柒的腰，埋在她的胸前：“这些罪我来背，只要不是你。”
陆柒一怔，手指抚摸他的头发：“傻子，人都有一死啊，怕死就不能上战场。”
“我不怕死，我只要你好好的。”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萧宸予跟个不讲道理的小孩一样儿蹭来蹭去，不停说着“你不许死”。
蹭得陆柒衣服都乱了，看他那股疯劲儿要上来，陆柒赶紧按住他的头，低头在他的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不许闹了，乖。”
萧宸予傻傻地摸摸头。
那样子倒有几分可爱，陆柒眼睛弯了弯，下一刻就被某个傻子扑到了墙上。
没有想象中的疼，他的手垫在脑面，可突如其来的吻如狂风暴雨般让陆柒措手不及。
唇齿摩挲间的贪婪伴着微喘的气息和浓郁的花香，好像一瞬间，满树的桃花都开了。
花瓣被剥开，露出里面的花蕊，招惹了蜜蜂来采摘。花蜜浓醇芬芳，小蜜蜂高兴地摇动尾巴上的针。
“唔，你、你够了吧。”陆柒被吻得全身发麻，微微颤抖，实在喘不过来气，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小蜜蜂暂时放过可怜的花朵，擦了擦抹了蜜的嘴角。
陆柒桃腮水眸，唇被亲得红肿晶莹，深深地吸取久违的空气，喘得胸口起起伏伏。
萧宸予眸中某些情绪在翻腾，俯下身一寸一寸地亲她的嘴角，却被陆柒捂住了嘴。
“你别得寸进尺，哎呀！”
陆柒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回来，他竟然舐她的手，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若有罪都我来背，你不要再自苦了。”无比温柔的声音呢喃在耳边，颈边，烫得人心尖儿疼，眼眶发热。
他都知道，她也知道，那些不成眠的夜晚，除了在心里无法释怀的痛，还有永不止境的罪。她救过人，也杀过人，那是她独自背负的罪。因为罪孽深重，所以她最珍视的人才会一个接一个地被夺走。
“我不苦。”晶莹的泪无预警地流下，那些深藏的、从未被他人窥探的心事如今被他一览无余。
萧宸予轻柔地吻掉她的泪，俩人没有再亲，却像互相舔舐的伤口的动物一般，轻轻蹭着彼此，交织对方的气息，他们是同类。
“我们一起。”不知是谁的话语漏出了床帐，消失在了暖暖的夜色中。
*
“倒是我小瞧了他！”薛总兵将战报重重地拍在书桌上，“不愧是萧家儿郎，怪不得吴常杰咬死他们不放！”
江先生道：“经此一役，他在九门口城威望大涨，再有个陆柒，更是如虎添翼，大人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急。”薛总兵昏黄的眼睛露出精光，“我要上奏表彰萧巡使的所为，吴常杰既然要捧他，我便再把他架高些，到时候他才摔得更狠。就算到时候他摔不下来，我们也可以把他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