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看见了吧,人家都没所谓叫什么。”
洪夫人摇摇头,对过来的陆柒打招呼:“萧夫人,是陶夫人带着我们给大家送些吃食,说要跟你多学,不能落了后。”
果然远处柳氏带了几名夫人,还有婆子和丫鬟,在那里给大家分吃的。
山里的微风合着淡淡的花香吹过,陆柒的视线在人群中睃了一圈,与那人视线交汇,彼此眼中的对方都在发光。
*
沈奕又躺了十来日终于躺不住了,他出了院门才知道最近萧宸予和陆柒在忙,坐马车来找他们。
到了地方,他废了半天功夫才认出萧宸予。人群中他一身粗布澜衫,跟当地的村民一样把裤脚挽高,袖子卷起,身后背了个斗笠,在田间熟练地忙活。
露在外面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跟原本的白皙皮肤分层甚是明显,头发也是胡乱在头顶输了个髻,冠也没有,几捋碎发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这幅尊容哪里还有半分萧三的风采,估计京城的姑娘看见一个个都要哭了。
可他一身微光,眉眼霁明,脱胎于深深华廷的慵懒奢靡,是风声飒飒的草色正青,艳若骄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不止沈奕,周围的村民都在私下讨论。
“这萧巡使真是个好官,本事大,还用心干实事!”
“说得是呢,别看人家年纪轻轻,但是发明那个什么弩,能把鞑子的铁浮屠打败,真是太有本事了!”
“可不是,俺们家的地也多亏了他带人给重新垦好了,现在又忙着带人开荒。萧大人可真是活菩萨,有他在,真是俺们的福气!”
“那是,你可知道萧大人是萧老国公的孙子,萧家人就不是吃素的!”
“是啊,萧家人真厉害,不光萧大人,萧夫人也特别能干,他们夫妻莫不是老天派来的金童玉女,专门救苦救难的吧。”
“这娘们净瞎说话!萧夫人是你能议论的,在军里听说大家都叫她陆将军,说出来话可不比萧大人弱,你可嘴上别没把门的。”
看着眼前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沈奕不知心里什么感觉,田里的油菜花开了,黄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
“你怎么样了?”萧宸予看见沈奕,从田间向他走来。
“好多了。你还可没闲着。”
“那是。”萧宸予用肩上的汗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手肘架在沈奕的肩上,“你赶紧好,咱们兄弟俩可得好好干一番实事。”
沈奕转头看他,萧宸予眼里盛的是田间万物,人世百态。
“你好像有点不同了。”
萧宸予听到沈奕这么说,低头笑了一下。
“沈奕,也许你不信。来了这里之后,我才觉得没白活。”
“怎么京城的锦衣玉食还不好了?”
萧宸予推了他一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以前是我眼界太窄,所看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如今我想要这万民安康,边境永无纷争。
到今日我终于知道陆柒为何会对边关如此念念不忘,也知道为何她总念着他。”
萧宸予但觉心中豪气万丈,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你我堂堂大周好儿郎,当有傲骨凌云志,才不枉此生来一遭。”
汗水沾衣镀霞光,他似可燎原的星火,炽热耀眼,气运自芳。
“我跟你一起,明日我就去找知县引山泉、溉农田。”
二人相视一笑,如青松东风,勇敢地迎接昭昭苍穹。
...
傍晚,“青松”终是弯下了腰,抱着“明月”不撒手。
“你这又是怎么了?”陆柒又被萧宸予后背粘了上来,死死贴着,不留一丝缝隙。。
萧宸予枕在陆柒的肩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娶了你真好。”
“嗯?”当初明明是她逼他的,她若没记错,他一开始可是不愿的。
“若没有你,我还是囚笼里的萧三,郁郁不得志,想振作萧家,想对付吴家又找不到方向。”
“那你现在呢,不想对付了?”
“不,真正对付他们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遇见你,我才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心悦于你,我才知道自己多渺小。想超过他,我还要做很多很多很多...才行。可小柒,有一天我一定能超过他!”
陆柒被抱得很紧,他的手变糙了,力气变大了,人却变得越来越好了,好到她竟然有了愧疚感。
“如果...如果我还是忘不了他呢。”她怎么舍得忘了陆云,那个带给她第一束光的男人。
“那就忘不了吧。”萧宸予握住她的手,“可你一定会是我的,拼上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不许动不动说死!”
她本是漠视生死的铁血将军,却偏偏参不透生死这关。
萧宸予安抚地亲亲她的脸颊,拉起她的手吻她的指尖。
“好,咱们不说。”
陆柒的心愈发纠结,如果陆云不死,她遇不见萧宸予该多好。又或是她没遇见陆云,一开始就是萧宸予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
“什么?!鞑子和高丽要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