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一转头一脸的神清气爽,好似刚喝了十全大补汤似的,脸上毫无愧意地道歉:“我错了,下次我早点结束,娘子,我给你揉揉?”
“没有下次!”看他那副样子陆柒就气不打一处来,强撑着回了东屋,轻手轻脚地正要躺下,却还是惊动了浅眠的萧予蓉。
“唔,三嫂?你干什么去了?”她转了个身,揉着眼问。
陆柒赶紧躺下,打了个哈欠:“没,去、去净房了。”
萧予蓉不疑有他,翻过身躺下了。
“扑哧”另一边的朱静婉笑出了身,抱着肚子费劲地翻过身,“我看是偷偷会情郎去了。”她现在月份大了晚上睡不好,只不过怕影响别人一直忍着。
陆柒被戳穿面上有点过不去,赌气道:“二嫂不睡觉,指不定也是想情郎了吧。”
“瞧我不撕你的嘴。”朱静婉伸手就来扯陆柒的脸,她伸手一点,朱静婉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柒!”气得她大叫。这番动静自然吵醒了大家,几个人乐成一片。
西屋那边,萧宸予势单力薄被萧珩予和萧宸予联手压制,毕竟想媳妇的可不止一个他。
*
破晓前也最是容易梦魇的,龙榻上的周文帝满头大汗,辗转反侧,屋外的冰鉴化了大半,好似曾经的他,拥有的一切一夜之间都化为乌有。
母妃临死前那哀怨之极的眼神,有着对他浓浓的愧疚,他那时不懂,以为是母妃觉得没能陪他获封太子,荣登宝座而遗憾。可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父皇一瞬间将对他的宠爱全部收回,他再也不是那个人人称羡、离太子只差一封诏书的六皇子。
兄弟们的疏远奚落、父皇冰冷无情的漠视,也让他看清了现实。
皇家无父子,帝王少兄弟。
你们不仁,别怪我无义。
“六皇子,你要体谅娘娘的苦,别再问了,她都是为了你好!”
“六弟,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你这个畜生!”父皇临死前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里不停念叨着,“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大牢里,身材高达魁梧的老将军白发苍苍,不怒自威,看向他的目光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抬不起头:“陛下,老臣什么都不知道。”
“啊!”
昏见晨趋,月残如线,周文帝倏然惊坐而起,脑门子上浮了一层虚汗,空荡荡的寝殿内风撼如鬼泣,一摸枕席冰凉刺骨。
周文帝惊惧之下掀了衾被,赤脚乱发下了龙榻,高举双臂大喊:“朕是天子,你们谁也别想害朕,谁也别想!”
“陛下、陛下”张齐得了守夜的小太监信儿,急忙忙跑来要扶周文帝,反而被他狠狠踹到一旁。
“滚!你们都死了,只有朕是胜者!”周文帝目次欲裂,眼里布满血丝。
“陛下,您梦魇了,快醒醒啊。”张齐爬过去抱住周文帝的大腿苦苦哀求。
“张、张齐?”周文帝眼中的疯狂好似少了几分。
张齐立马点点头,“是奴才。”他小心翼翼瘸着腿搀扶周文帝到一旁坐下,又让小太监端了盅热茶来。
“陛下,你喝口茶压压惊。”张齐用手试了温度,端给周文帝。
周文帝喝了几口,才觉得醒了过来,眼中渐渐恢复清明:“刚才朕可说了什么?”
张齐敛眉答道:“奴才什么都没听见。”
“嗯,除了你,今儿当值的一个都不留。你下去吧,朕要静静。”
张齐点头退下:“遵旨。”
关了门,一转身,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凑到他的跟前:“张爷爷,可出了事?”
张齐伸手拍了拍他瘦弱的窄肩,对方受宠若惊,要不是被他按着估计都要原地蹦起来,朝气蓬勃的脸红红得。
“张爷爷有什么指示?”
“在这宫里,聪明的人活不住。”
*
“祖父,为什么您什么也不说?”温若言对着温泊简直挺挺的背影,愈发没有耐心。
“言儿,你想让祖父说什么?”
“您到底去雷柘寺跟陛下说了什么?您到底有没有…”温若言说不下去了。
温泊简转过身,与温若言急得抓耳挠腮不同,他神色淡漠,长眸如晖:“你想问的是我到底有没有陷害萧家,陷害你的好兄弟萧宸予。”
温若言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可是想到送囚车里的萧家人,复又直视温泊简,嘴抿成一条线。
温泊简看着他流露坚毅之色的眼底,目光飘向远处,意味深长地问:“言儿,在你心里祖父就是这种人?”
温若言双膝跪下:“孙儿不敢,只是…只是…”只是他越来越看不透祖父,如今他为内阁之首,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祖父脸上的喜色越多,他越心慌。
温泊简负着手向前走了几步,落地虽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温若言的心上。
“言儿,你年岁也够了,还是早些成家好。雷家的小姐聪慧端庄,门第相当,堪称良配,祖父向过几天会亲自去雷家登门提亲。”
“祖父,我不…”后半截话被温泊简陡然锐利的目光堵住,不管温泊简,就连他父亲也都是十六岁便成亲,他这个年纪还未成婚在温家实属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