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陆柒和萧宸予来,她吃力地抱紧了两个孩子,双眼布满血丝,吼道:“别过来!你们要是来寻仇,带走我,放过我的孩子!”
萧宸予往前走,王婶反应很大,陆柒拉住他,轻手轻脚地侧着身蹲在王婶面前,将她散乱、干枯的头发撩了上去,露出双颊深凹,灰败的脸。
“我们没死,也不是来寻仇的。你放下孩子让我们看看,这病能救。”陆柒放轻语调,慢慢地从她手里把已经昏迷的孩子抱出来。
王婶忽然一把掐住了陆柒的手腕,又长又尖、脏兮兮的指甲尖端闪着不详的微芒。
“放开手。”萧宸予按住了王婶的手腕。
王婶的眼神直勾勾地,好似在癫狂的边缘,陆柒尽量放松身体,缓缓却坚定地说道:“我们能救你的孩子,你放手。”
王婶紧锁的眉头颤抖着松开,从眉头抖到嘴角,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跪在地上咚咚磕头,尘土飞扬。
“救救我的孩子!以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两个孩子骨瘦如柴,抱在怀里还没一个谦哥儿重,气息很是微弱,陆柒不敢怠慢,赶紧放到床上,协助萧宸予把脉下针。
贺神医把金针借给了他,足见对他的认可。
看了看萧宸予全神贯注施针的样子,陆柒安了心转头去安置王婶。
村里的瘟疫和俍人的如出一辙,只是这里病的人更多、症状又厉害,他们两个还真是忙不过来。
萧珩予带着人来帮忙,还有一拨人很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世吉领着小十人出现在陆柒面前时,她吓了一跳。
“你好了?”他这康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世吉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好似月牙:“我来帮你。”声音充满磁性,竟是意外地好听。
“锴唯呢?”
“他留在村里帮大夫,我得过,不怕。”
多些人帮忙自然是好的,陆柒很高兴地应了,便把上山采药的事都交给他们了。
俍人熟悉山里情况,采药又快又多,每次回来世吉总是要亲自把药草交到陆柒手上,谁接也不行。
这次除了药草,一个五彩花环出现在了世吉手上,他呐呐地有些手足无措,却依旧很坦诚地道:“给你戴!”
“给我?”陆柒接了过来,这是用山里的野花编的花环,配色虽然没那么讲究,五颜六色杂得很,但是编得很用心。
“谢谢。”陆柒不明白他这番好感从何而来,但是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我有夫君。”
“我知道。”世吉的笑僵在脸上,明明比陆柒还高一个头,却有种从下往上看她脸色的感觉,怯怯地问,“你不喜欢?”他指了指花环。
陆柒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破口,想想可能这只是俍人太单纯了,她想多了,便道:“很好看,只是下次别弄了,受伤会再感染的。”
世吉一下子笑得比花还灿烂,俊黑的脸上配着纯纯的笑容像三月的阳光清爽,他抢过花环戴在陆柒头上:“你戴,好看!”
头上一重,浓郁的花香窜入鼻尖,陆柒就看见世吉睁大了眼睛道:“真好看!”然后搓搓手就跑了。
陆柒摇摇头,伸手将花环拿下来,正要再仔细看,却被人抢走。侧头一看,萧宸予正一脸嫌弃地摆弄花环。
“这个颜色也太艳俗了,一点都配不上你。还有这编得太粗糙,不行不行。”一边摇头一边将花环戴在王家长子的头上。
后面几日,只要是世吉采药都要带点花给陆柒,陆柒说了几次不用,他还是很坚持。
气得萧宸予都想跟他打一架。
“她是我娘子,你不能每次都这样送她花。”萧宸予很严肃地跟世吉说。
“为什么?”
“她是有夫之妇啊。”
“在我们那里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
这次轮到萧宸予不知所措了,陆柒问道:“那如果夫妻之间感情不好了,可以直接分开,再分别跟别人?”
世吉理所当然地道:“是的啊。”
萧宸予急了,拉起陆柒就走:“我们感情好得很,没你什么事!”
转过头,又对着她撒娇:“柒柒不可以不要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忙正经事吧。”陆柒最怕他撒娇。
“现在很多人的症状都开始减轻了。我想着得让大家分散开养病比较好,省得互相传。”萧宸予道。
“那就得让世吉他们帮着搭几件屋子。”俍人在建屋方面很有一套。
萧宸予有些不乐意,还有几分不服气,但还是道:“我去找他们说。”
陆柒觉得他这个样子挺好玩的,抱住他胳膊蹭了蹭脑袋:“等完事了,给你奖励。”
萧宸予眼里放光,却还是往后躲了躲:“我刚给人扎完针,你小心点。”
“我不怕。”陆柒喜笑盈腮,摇了摇他的手臂。
萧宸予一瘪嘴:“你就是故意的!”
陆柒放开他跑了几步,招招手:“我在玉米地等你呀?”
“柒柒,你学坏了!”
萧宸予追,陆柒跑,一连串的笑声随风传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