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儿!”
萧宸予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人用力扳过身子,“幸好你没事!”
看着对方脸上真诚的欣喜,竟是梁王!
萧宸予好不容易明白过了,却推开梁王直直地奔向杀疯了的陆柒。
“小心!”众人惊呼,就连梁王的人都不敢随意插手战局,生怕一个不慎被陆柒给误杀了。
她正一刀插进了那木佐的心窝,刀尖用力一剐,对方全身剧烈抽搐,两眼泛白,一时却没有断气。
心尖血溅了陆柒一脸,她却笑了,笑靥恐怖如斯,似讨命的厉鬼,“象、象虢(guo)”那木佐艰难地说着。
“你说得对,我就是象虢!”
象虢是俍语里恶鬼的意思。
她并不急着要他的命,将他钉在树上反复转动刀柄却不抽出来,那木佐一时死不了,可凄厉的惨叫声叫得人头皮发麻、双腿发抖。
她恨透了他,让他尝尝这般挖心的滋味!
“柒柒!”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甜丝丝的桃花香洗涤了一切黑暗与仇恨,一道光打通从地狱走回人间的路。
他的手拉住她,陆柒撤了刀。萧宸予的手挡住了飞溅的鲜血,那木佐咽了气。
“拿下!”
随着梁王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杀入战场。
在一片混战中,陆柒和萧宸予旁若无人地拥在一旁,她呆怔怔地被他扳过身子。
“柒柒,看看我,我是谁?”
陆柒开始渐渐发抖,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萧宸予浑身是血,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模样,就差那么一丁点,他就要灰飞烟灭,此生不复再见!
泪水是冷的,心是凉的。
双手被人握起,温暖轻柔的触感在脸上一琢一琢,软软得。
“柒柒,醒醒,我在这儿。”
“柒柒,看看我!”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桃花眼里满满的担心与疼惜,他一下又一下亲着她,一声又一声地唤她。
“允庭。”陆柒捧起萧宸予的脸,热的,热的!摸到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再向下,粗暴地撤下腰间的火药,甩得远远的。
额头相抵,这次她终于没有再晚一步。
“柒柒,我看看你的手。”萧宸予看见她掌心都被烧烂了,拉过来心疼不已。
不料陆柒却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打懵了他。
“萧宸予,你个骗子!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陆柒肆意大声痛哭,将心底的委屈、害怕、绝望一股脑全都发泄出来,跟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
“柒、柒?”什、什么孩子?!萧宸予彻底傻眼了。
结果陆柒哭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晕倒在萧宸予怀里。
“柒柒!”
*
一切尘埃落定后,梁王带人用火药将巨石炸开,护送村民安全下山。
萧宸予却眼睛发直,一脸傻笑地呆呆坐在院里。
谦哥儿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他视而不见。
茂哥儿和荣哥儿给他连番做鬼脸,他视而不见。
门响了,贺神医出来。
他跟阵风一样,只见一道影子,人已经到了近前:“祖父,柒柒…她怎么样了?”
“别叫我祖父!我孙女要休了你!”贺神医好脸都不带给他的,甩起的衣袖差点给他红肿的左脸又来一下。
萧宸予大骇,不管不顾地绕过贺神医就进了房,一打眼就看见陆柒神色漠然地靠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线条利落的侧脸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就连他进来也是一动不动,好似要和周围的一切切断联系。
“柒柒。”萧宸予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度的恐慌,好似她会生出双翼从窗口飞走,此生再不复相见。他关上窗户,复又走到陆柒面前,想拉她的手却被甩开。
“萧宸予,别这么叫我!”陆柒眼里全然没了往日的依恋,冷得刺骨寒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真的被逼到绝路了。”萧宸予慌得不行,双膝跪倒在床边,头埋在她的手上,向她真诚忏悔。
手掌心湿漉漉的,陆柒心里有些发软,却咬牙侧过头不去看他:“那你想过我没有?我若是晚上片刻,我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到!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自小就没了爹!”
“柒柒,你别哭了,全是我的错。”
不知何时,原来她已泪流满面。
萧宸予一个劲儿地道歉,可是陆柒却擦干泪道:“你若不觉得错就不要道歉!”
萧宸予包住陆柒冰凉的手:“不是你想得那样。实话实说,如果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不管如何我一定会选你活着,哪怕你改嫁,为别人生儿育女,甚至忘了我,我也只要你好好活着,哪怕灰飞烟灭我也不怕。”
“啪”,陆柒又给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响亮,用了十分的力气,萧宸予嘴角都带了血。
“你根本就不懂被留下的人多痛苦!!”陆柒声嘶力竭地怒吼,失望、委屈、难过、怨恨全都堆满压在她的胸口,沉甸甸得好像要都要吐出来,陆柒大口大口地喘气,费力地撑在床头泪如雨下,“死了就是死了,什么感觉都不会,可是留下来的人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日日夜夜悔不当初,如果我早一步发现阴谋,如果我的马骑得快一些,那么多的如果快逼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