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温若言。”娃娃脸开了口。
陆柒:……
“温公子好,刚才是在下失礼了。”
“叫我若言就行。陆将军,我曾经去过新平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温若言那眼神,跟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一样。
陆柒猛然想到了一人:“是你,小尾巴?!你怎么这么瘦了?”
萧宸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温若言却对着陆柒猛点头:“是我!陆将军,你终于想起来了!”那个高兴劲儿,萧宸予觉得他要是真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可起劲儿了。
二年前,温若言因公去了雁门关,跟着陆柒他们待了几个月,因为他总爱跟在陆柒后面转悠,大家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小尾巴”。
他当时可比现在胖多了,所以陆柒一眼没认出来。而且那个时候大家都叫他的绰号,陆柒甚至不知道他的大名。
见着他陆柒又想起来在新平堡的日子,眼里含着笑,摆摆手:“我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还是叫我陆柒吧。”
“陆柒。”温若言脸有些发红地唤她。
明明就是个名字,但是从他口中说出就带着意犹未尽的味道,好似拉着丝儿,萧宸予怎么听怎么别扭,道:“陆柒,今晚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陆柒向前凑身,其他俩人不约而同地一起往上凑。
嘭!
陆柒揉着脑门,一边谴责地看着同样动作的俩人,一边说道:“我准备……”
*
大理寺的天牢在地下,跟刑部的牢狱不同,关押的多是豪门贵族、皇亲国戚这类犯人,所以每人都是单独一间牢房,互不相连,地下的条条道路更是犹如迷宫一般错综复杂。
此时,蓬头垢面、已不成人样的吴景睿目露异光,满是血渍的双手紧紧抓着碧玉不放:“碧玉,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们真的来救我了?”
碧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手腕也被握得生疼,吴景睿身上还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极力向后仰着身子,神情僵硬地说道:“世子,您赶紧跟这个小太监换了衣服。奴婢带着您出去,大公主都安排好了。”
吴景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最后只有这个他一向觉得脑子简单、哄哄就成的表妹没有放弃他。
几日前,吴常杰来看他,吴景睿没想到一向最疼爱他的父亲竟然会说什么不能因为他一人,就置吴家于不顾。
他顿时怨气横生,破口大骂。而他的好庶弟吴景恒在一旁趁机火上浇油,挑拨离间。最后吴常杰失望地走了。
大公主的相救让本已万念俱灰的吴景睿重燃希望,激动地语无伦次。
碧玉安抚了他好一阵才出去,守在门外。吴景睿跟一个和他身形极为相似的小太监换了衣服,一瘸一拐地出来。碧玉珠搀扶着他,一起往外走。
碧玉悄声说道:“世子放心,狱卒的酒里奴婢已经下了蒙汗药。等咱们出去了,马车会送您去城外最近的渡口,那里有艘出海的船,你上了船等出了海就安全了。
另外,这封信是大公主交给您的,里面还有银票。”
碧玉把信递给吴景睿,见他眼里闪着泪光,郑重地把信揣进袖口里,心里也有些难受。大公主这番痴情总算是打动了他,可一切都晚了。
吴景睿虽然深受感动,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跑出去。他对这里的路线很清楚,知道再一右拐,上了暗梯就能出去了,出去后他就自由了!
昏暗的走廊尽头好似散发着万丈光芒,吴景睿喉头滚动、喘着粗气,顾不得断骨的脚踝,迈开大步向前奔走。
“你去哪儿?”
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日日诅咒不得好死的人双手抱胸,靠在拐角处的墙边。
昏黄的烛火下,那人的侧脸忽明忽暗,转过头,狐狸眼锋芒逼人、锐不可当!
“陆、柒!”吴景睿的心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为什么?!她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陆柒一身狱卒打扮,转过身子,眉目冷淡地看着他:“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老老实实回去等候明日行刑。”
“我若不呢?”吴景睿的声音好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活路就近在咫尺,吴景睿怎么可能甘愿赴死,他极尽哀求地说道:“陆柒,你放我一马,我真的知道错了。如今我腿也废了,我保证从今以后隐姓埋名,绝不再生事。
还有,我会给我爹写信,金银珠宝,你想要多少就给你多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他早已没了半点京城第一贵公子的风采,此时如同街边的乞丐苦苦乞求别人的一点怜悯,“你现在已经是公主了,何必还要跟我这个废物过不去!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吴景睿打从除了娘胎,就没有求过谁,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荣国公世子满脸泪涕地跪在地上,风骨全无。连碧玉都看不下去,把脸扭到一旁。
“嗒”
“嗒”
“嗒”
陆柒走到吴景睿的身前,弯下腰,轻声却冰冷地说道:“你把陆云还给我,把我并肩作战的兄弟还给我,我就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