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与陆柒深邃黝黑的双眸一对视，心里噌地冒出来一股寒意，对方眼底的黑色越来越浓，她心里也越来越怕。
“嬷嬷错了。”
“什、什么？”孙嬷嬷有些错愕。
陆柒低低沉沉的声音震动心弦：“众生皆平等，男女都一样。萧府男子若不能遵从男德，就休想用女德来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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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当真这么说？”王夫人放下了茶盏，神色凝重。
孙嬷嬷站在一旁猛点头：“是的，老奴不敢欺瞒夫人。夫人，那陆柒真的嚣张又粗鲁，行事做派没半点规矩不说，最要命的是她连三从四德都不当回事，这样的人怎么能嫁进咱们府里？！”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是皇上赐的婚！”王夫人气得不行。
果然如她所料，她的儿子一定是被算计了。
终究是一个都没能躲过，王夫人拍着桌子愤恨不已。
孙嬷嬷还嫌不够，她见陆柒服饰朴素、侍女又少，便说宋淑妃对她不过尔尔，并非外界说得那般看重。
加上她又得罪了皇后，宋淑妃一定只是表面功夫，内侍局屡次送来的东西都很上不得台面，到时候嫁妆送来丢的还是萧府的人。
王夫人越听越堵，陆柒只是个义女，皇上不赐公主府也没什么，嫁妆拿不出手也算了。
可是她不能要什么没什么呀，人品家世、性情样貌，真是除了样貌没一个沾边的，可娶妻娶贤，好样貌有什么用。
高嬷嬷看王夫人脸色很不好，赶紧跟孙嬷嬷使了脸色，让她止了话头，劝了几句。
王夫人摆摆头：“你也不用劝了，事实如此，我也只有认了！”
“那聘礼，还有宴席的事？”高嬷嬷问道，这几日她一直帮着操办这些。
“一切从简。”王夫人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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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夫人恰好相反，宋淑妃可是样样都要最贵、最好的，一概开销也全都从她私账上走。反正私下已经跟周文帝打过招呼了，宋淑妃是一点顾忌也没有，日日花钱如流水。
绿梅看着账册上一笔笔花销，直咋舌。
“贵妃娘娘到。”
宋淑妃赶紧带着绿梅出去迎，结果刚到门口，冯贵妃就已经快步上了台阶。
“贵妃姐姐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宋淑妃行了一礼。
冯贵妃亲热地拉着淑妃的手，进了屋：“咱们姐妹之间何必这么客气，我是来看看公主的，顺便也谢谢妹妹。”
“绿梅，上茶。”宋淑妃请冯贵妃坐了，笑道：“谢我什么？”
冯贵妃眨眨眼：“本宫现在能代理六宫，自然不会忘了妹妹的好。”
宋淑妃笑道：“那是姐姐能者多劳，姐姐不怪妹妹躲懒就是好的了。”
冯贵妃和宋淑妃俩人相视一笑，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简单。
冯贵妃看了一圈：“公主呢？本宫这里有些东西想给她。”
“绿萝，去把公主请来。”
孙嬷嬷和四娘跟着陆柒到了正殿，就看见大名鼎鼎的冯贵妃拉着陆柒不放手，亲热得好似亲生母女一般。
宋淑妃坐在一旁看似没有贵妃那般夸张，但一举一动处处留意陆柒，端来的茶必要放在她手旁做合适的地方，点心也是亲自递到她手里，眼里的关心丝毫不作伪。
再看陆柒，淡定自若，习以为常地任由她们两个众星捧月似地围着。
孙嬷嬷都呆了，尤其看到冯贵妃把给陆柒的礼物拿上来，光那一对紫檀木刻喜鹊登梅的匣子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物件了。
结果跟里面的东西一比，匣子根本算不得什么。一打开，孙嬷嬷就差点被晃瞎了眼。
里面各是一套金镶红宝石头面、一套翡翠头面。红宝石头面顶簪上的红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光彩夺目，美不胜收。
翡翠头面更是了不得，全套都是满绿冰种的翠玉，翠质青绿，品质当世罕见。这么一整套的头面，恐怕王夫人都没有。
陆柒虽然看不见，但是她从旁边人的抽气声中也能知道冯贵妃必然备了重礼，忙推辞谢过。要知道宋淑妃身边的人，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冯贵妃随意地摆摆手，笑着说不过是送给公主带着玩的，添妆的时候还要送实在东西。
孙嬷嬷听得头上已经开始出汗了，乖乖，这种东西带着玩？！添妆的东西要多实在！
就连宋淑妃都觉得太过贵重，说冯贵妃太客气了，陆柒小孩子家用不着这么奢贵的首饰。
冯贵妃唇角的笑容收起了三分：“妹妹不收，可是看不上姐姐的东西？”
她瞧了一眼陆柒头上的木簪：“也是，公主头上这把鬘纹木簪，应该是百年以上的金丝楠木，看着都快有千年。这雕工出神入化，一看就是苏鹤大师的不世珍品。跟此物一比，姐姐的终究俗了。”
这下子，孙嬷嬷不是惊了，是都快厥过去了。
陆柒其实只是嫌弃那些首饰沉，宋淑妃便随手给了她一根木簪，没想到如此贵重，近千年的金丝楠木，她还是知道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