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父也知道这些年他对常和如亲生父子般,常母心生怨念也受了一些委屈,“他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我哥的死算起来也有我的原因,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把常和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
常母恨不得把这些年常父在常和身上花的钱一笔一笔写出来算清楚,“我就问你,常和是不是你生的?不是你生的,你又照顾了他快二十年,还不够吗?如果真像你说的,他父亲的死有你的原因,他还能真把你当亲爹?”
常父一阵头晕,半眯着眼睛,靠在床头,有气无力。
“阿香,你跟我说这些是认真的吗?两个孩子还没因为遗嘱的事情闹起来,你反倒跟我吵上了?”
常父嘴唇发白,不像是作假,常母去找医生,这一场激烈的讨论没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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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印象中,常晴看到彩彩时的眼神,应该是也在幻想如果她的女儿长大会是什么样子的吧?
这种事情,程颂完全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的去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会让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都受到几倍几十倍的惩罚。
常晴说完她的事看着窗外,程颂也没说话,以前两人不说话时程颂是很享受那份安静,今天是怕,怕说错话,而变得小心翼翼。
到了铭思齐学校门口,他们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看见满登登的巴士停下来,停车场上的轿车都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服饰妆容精致的家长们。
彩彩坐车喜欢坐前排,就算按照身高彩彩应该也是坐在前排,程颂加快步子走过去,等下彩彩奔过来时要稳稳接住她。
看见彩彩了。
常晴也看见了,脸色好了些,彩彩身上穿的应该是学校统一发放的运动服,身侧两条两厘米宽白条,主色是暗红色。彩彩头发长度大概在胸前的位置,现在梳成双马尾,发缝非常不规则,应该是小孩子的杰作。
程颂都张开双臂,弯下身子了,彩彩并没有预想中的奔过来。
程颂以为她是太累了。
等巴士上的同学们都下车后,一个穿着一身迷彩服的男人站在同学们面前。同学们迅速排成两排,面向迷彩服男人。
旁边有家长说:“应该是教官,还挺年轻的。”
他老公说:“黑色显年轻。”
彩彩在最边上,远处围了一圈家长,她看不清爸爸在哪里。教官还在训话,让他们好好学习回家听父母的话。
彩彩都想打哈欠了,听见旁边队伍中传出抽噎的声音。
有同学哭了。
正在进行严肃讲话的李卫星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
登时,以最先开哭的女同学为圆心,离别的伤感情绪向四周散发开来,到彩彩这里时还有人夹杂了些话:“舍不得李教官,教官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啊?”
彩彩一个激灵,刚刚红了的眼眶眨巴眨巴又亮晶晶起来。
彩彩求救似的看向老师队伍,只见彩彩抱着最大期望的齐凝老师鼻尖都红了,已知彩彩没穿秋衣秋裤并不冷,所以齐凝老师不可能是冻的,彩彩还发现齐凝老师抽了下鼻子。
易老师深深吸口气转过身去,好像是在擦眼泪的动作,但不能确定是真哭还是想演戏了。
意外的是张青雅老师,微微挑了下眉,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寒颤,走到李教官身边,很公事公办的语气,“好了,李教官回去还有要紧事,同学们到易老师那里签个名字就可以和家长回家了。”
李卫星尴尬地擦掉眼角的泪珠,挺胸抬头,“好了,再见,同学们。”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或许是自发性地齐声喊道:“再见,李——教——官!”
带着小学生特有的每个字必拉长音。
按排队的顺序签字,彩彩第一个签完,和几位老师再见后就要去寻爸爸的身影。
程颂紧盯着彩彩,想死他了,钱包里的照片都快让他摸出包浆了。彩彩走了两步又被叫住,和比她大的姐姐说说笑笑,约好下次见面一起去玩后,又被几个男生叫住,也不知说了什么,男生们欢呼雀跃,大喊着“彩彩万岁!”
估摸着,彩彩还得交际一会儿,程颂不着急了,手插兜里,要不是这里是学校门口他就点根烟了。
“彩彩人缘不错。”
程颂侧眸扫了常晴一眼,“人格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随我。”
身边人噗嗤一声。
大家都签好了名字,被家长带着上车。常晴看见郭梅,今天只有郭梅来接常贤。
程颂讥笑:“怕了我们了?”
常晴揶揄他的语气:“可别心软了程老板。”
“哪能啊,常大明星。”
程颂和常晴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再一回神,彩彩对面站着一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男生,男生一只手提着自己的名牌书包,一只手轻轻放在彩彩头顶。
男生嘴角噙笑,彩彩好像在撅着嘴闹脾气,男生眼神宠溺,微微倾身,在彩彩耳边说了句什么,彩彩立刻展颜。
从程颂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站在两人另一侧有一段距离的江煜,远处看像是站在两人中间,一脸怨念。
常楠楠发现了姑姑和彩彩爸爸,摇了摇手,郭梅也看见了她,走过来。
“楠楠,跟我们回家吧?”
常楠楠视线在郭梅和常贤之间移动,眼神坚决,走到彩彩身边拉起她的手朝彩彩爸爸和姑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