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戴着澡巾的手一掌拍陆津脑门上,“我靠,你轻点,老五肩膀都让你搓出血丝了。”
白理一声疼都不喊,后背胸前白里透红,也是笑着看他们闹。
洗完澡去商场买了两套新衣服,看守所穿出来那套直接扔垃圾桶里了,下午去程颂朋友那里剪了头发……
白理没什么可剪的了,是另外三个。
陆津兴致很高,另两人一脸怨气无处发散,因为是陆津提议的,还用兄弟情义绑架他们,要么穿一样的衣服要么都剃成寸头。
蒋维选择剃头,穿一样的衣服这种,他觉得太羞耻了。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很刻意地跟潮流背道而驰,大街上穿什么样的衣服多他绝不穿,什么发型多他绝对不梳。前两年流行板寸,满大街都是,陆津喊他一起剃头,他硬是把头发留成能在后脑勺绑个小啾啾的程度。
等大街上流行男性长发飘逸时,他又剪了头发用啫喱全梳上去。
他对时尚有自己的理解,很重要的一点是必须要与众不同。
程颂想选穿一样的衣服,衣服又不可能一直焊身上,可发型要持续很长时间呢。然而少数服从多数。
看着镜子里四只卤蛋,除陆津外的三人都笑不出来。
晚上他们在以前经常去的店里吃烧烤。关系都很好,老板拿了个小点的炉子放他们面前,在店门口摆了桌椅,让他们自己烤。
老板出来给他们送热汤面的时候,就见陆津和蒋维一人一边把烧得正旺的炉子抬到地上,让白理跨过去。
“快点,跨火炉去晦气,从今往后,重新开始,蒸蒸日上!”
酒足饭饱后时间已经凌晨,他们就在附近招待所大通铺上凑合了一晚。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程颂和陆津都回家里说一声,陆津家就在不远的地方,程颂开着出租车和蒋维白理回谢秀莲那。
这哪里能想到,一年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让他遇上了大场面。
谢秀莲和大嫂刘妍丽在院子里不知道骑在谁身上一边叫骂一边大打出手,程颂也不急,反正他老母亲和大嫂并没有被欺负的样子,就是有点茫然地看了看白理和蒋维。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大娘们看见了程颂,就喊道:“秀莲,你儿子回来啦!”
谢秀莲头也不回,怒吼:“滚你妈的,我儿子出去摆摊了,晚上才能回来呢,谁说话都不好使,我今天非得把这贱蹄子的嘴撕烂!”
刘妍丽看见儿子程洋洋站在门口目不转睛,抬着头也不耽误掐躺地上的人,“洋洋进屋,这画面少儿不宜!”
程洋洋吸了吸鼻涕,感冒了说话声音闷闷的,“三叔。”
正愤力战斗的两个女人手上一顿,先对视一眼,然后慢悠悠转头往后看。
程颂分明看到两位女士脸上表情比翻书还快。
谢秀莲从女人身上起开,瘫坐在一旁开始嚎哭,发觉程颂没上前就站起来朝程颂身上扑,“老三啊,你可回来了,你妈我在家都让人欺负惨了啊!”
谢秀莲另只手在身后狂动手指,刘妍丽会意跟上来,语气委屈得不行,“他三叔啊,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咱家挣钱,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还偏等着家里男人都出去了才来,不就是觉得我和妈两个弱女子好欺负吗,你可得给我们两个做主啊。”
弱女子?程颂扫了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两个大姨,乱糟糟的头发,衣服袖子扯开了线,脸上不知蹭的是灰还是他家的哪个禽类的排泄物。
程颂不易人察觉地翻了翻眼皮,从沉浸在弱女子戏份中的谢秀莲和刘妍丽面前走过,站在两位大姨前两步远,“大姨还有什么事吗?”
两位大姨明显还心有怒气,不太确定是怕了程颂,还是怕那两个“弱女子”,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着走了。
谢秀莲低低骂了声,对上程颂警告的眼神悻悻作罢。
“都散了散了,那两人可是自作孽,我儿子回来了,看谁敢在外面嚼我家舌根!”
程颂和蒋维白理坐在客厅沙发上,程颂叫程洋洋过来,“上次回来也没见着你,现在上几年级?二年级?”
刘妍丽忙拽着程洋洋往后退,“三弟这次是回来过年的吗?彩彩没跟你一块回来?”
程洋洋别的不行,但他喜欢三叔,三叔的问话谁打岔都不行他一定要回答,“我上一年级,班主任说我基础太差了,让我留级。”
果然,刘妍丽在程颂脸上看到了诧异,彩彩那丫头虽然也不爱学习,但陈莱当初在家管得严,幼儿园的时候就会做程洋洋一年级的题目,她最怕一大家子聚一起,问起成绩的话题。
甭说程颂了,白理蒋维都眉梢一挑,没听说过一年级也有留级的,谢秀莲忙叨叨从厨房端来一盘子反季水果,贼贵。
虽然她一直都有存钱,以前也不舍得吃,是这段时间程颂每个月给她打的钱多了,老大老二老小都在程颂的帮助提点下挣了点钱,给她的零花钱生活费也多了,就买了点反季水果尝尝,也不好吃,但心情舒爽。
刘妍丽躲后边撇撇嘴,平时都不舍得给大孙子吃,儿子一回来就拿这么多出来。
程颂瞥了眼,也没动,就蒋维吃了几口,程颂跷二郎腿,有种老板开会的压迫感,“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谢秀莲挑眉,吸了口气又要开演,程颂啧一声,“又没外人,别演了,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