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月色穿透层层树缝,撒下稀薄光亮,如轻纱般将汽车覆盖。
沈时节整个人都在阴影里,他抬起手臂打开车内灯,橘黄色的光自上而下将他笼罩着,生生的在他清冷的气质中拓出一丝温暖。
他朝陈默微微点了下头。
苏新雨小眼珠子不受控地在两人身上乱窜,八卦道,“别告诉我,国庆七天假你们都在一起?”
叶陶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沈时节。
这幅样子,苏新雨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答案是什么,她绕过车头,拐到沈时节这边,弓着手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沈时节把车窗摇下。
苏新雨声音娇软地控诉,“沈老师,你真偏心。”
沈时节倒不遮掩,“我这个人一向偏心。”
苏新雨语塞了下,以为他会否认来着,“哇喔……还真是坦率……我不管,都是你的学生,人叶陶可以赖着你七天,我们就不贪心了,就一个小时好了,沈老师请我们吃顿饭可以吗?”
其实,话说出来,她没多大把握,也不指望他答应,她享受的调戏老师的乐趣,还是这么帅的老师。
“可以。”
不止苏新雨懵,连一向稳重的陈默也有点吃惊,什么时候冰山老师这么好说话了?!
苏新雨生怕沈时节会反悔似得,拉开后车门,利落上车,看陈默和叶陶不动,不耐烦道,“还等什么?难道要让老师亲自下车给你们开车门?”
两人只好坐到车里,叶陶又坐回了副驾驶的位置,重新系好安全带。
“去哪里?”沈时节问。
苏新雨想都没想,报出了店名。
叶陶依稀听过这家店,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应该是家消费不低的西餐厅。
她扭过头,一边用朝苏新雨挤眉弄眼,一边说,“太远了,我们就在附近吃吧。”
苏新雨满脸写着“拒绝接受信号”,不接叶陶的茬,偏过头假装看外面黑漆漆的风景。
沈时节发动汽车,“没关系。”
其实也并不远,就十几分钟的车程,都没来及说话,就到了。
四人进店,找了个僻静点的角落坐了下来。
叶陶和沈时节坐一边,陈默和苏新雨坐对面。
服务员刚放下菜单,沈时节就起身,“我去下洗手间,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
苏新雨轻眨眼眸,“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和你客气。”
沈时节被苏新雨故意咬中字眼逗笑。
叶陶翻开菜单,惊了,这价格远远超乎她的想象,哪里是消费不低。
她承认餐厅的位置很好,也承认内部环境清幽别致,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对边的陈默也着实被刷新了认知,合上菜单,不敢点。
苏新雨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真的没有客气的意思,“我要一份法国蜗牛,一份西班牙海鲜饭,还有龙虾奶油浓汤,再来一份鱼子酱。”
叶陶在苏新雨说的同时,快速翻找菜单,看到对应的价格后,直直看她。
她和陈默点了最便宜的意面。
苏新雨擅作主张地给沈时节要了份惠灵顿牛排。
服务员一走,叶陶就忍不住在桌下踢了苏新雨一脚。
苏新雨托着腮,笑这问,“怎么?这就心疼了?”
这一顿,直接吃走了叶陶一学期的生活费,何止是心疼,简直是在滴血,“他也只是个老师,工资不见得有多高,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不要一下子宰得那么狠。
陈默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完全赞同叶陶的观点。
“你两个是不是傻?”苏新雨指了指自己左手腕,“看见沈老师戴的表了吗?”
叶陶点头。
当初在看到表的第一眼,就被表盘吸引了目光,像浩瀚星空,湛蓝的背景,镂空指针,还有点缀的繁星。
“白金镶钻星空腕表,属于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计时系列。”
叶陶眨巴眨眼,表情木然,表示听不懂。
“这么说吧,这只表市场上价格应该是接近三百万。”
哈?
她怔愣良久,颤颤巍巍竖起三跟手指,不敢置信问,“三、三百万?”
“嗯。”苏新雨点了下头。
好吧,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沈时节经济条件尚可,毕竟住那么大的房子,占据着市中心最佳位地段,可以欣俯瞰无可比拟的夜景,可光一个只表就三百万真的让她消费观颠荡。
苏新雨:“你说能把半套房子戴在手上的人会被我们三吃穷?”
显然不能。
陈默似乎很快就接受了沈老师是有钱人的设定,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意外。
毕竟学校里很早就有了关于沈老师身世的野史,说他是某豪门私生子的,说他是在豪门内斗中败北而被流放到学校的,多狗血的都有。
只有叶陶……心情忽然低落起来,在和桌上的鲜花较劲,扯着它的花瓣,还用指甲残.害它。
沈时节回来时,叶陶和陈默被好奇心趋势着,不约而同地盯着他左手腕的那块表,那块她们可能毕业二十年也未必会赚够钱去拥有的表,就这么随意地被人挂在腕上,还沾了点水。
沈时节能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好笑道,“在看什么?”
陈默挤出一点笑意,“看人民币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