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陶消化了下,明白了过来张教授是想撮合她和董书,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沈时节,停在张教授身上,“董书不是……”
“那个叫董书的人不是叶陶喜欢的类型。”沈时节截断了叶陶的话。
“沈总这也知道?”
沈时节平静道:“嗯。”
张教授看了看叶陶又看向沈时节,越来越觉得两人之间有故事。
内心有点跃跃欲试。
“看来沈总和我们的叶同学关系匪浅啊?”
叶陶瞬间像只炸了毛的猫,急忙解释,“没有没有,很简单的邻居关系,而且,我们很久没见了。”
她都没意识到,其实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自己和沈时节一样,都在规避曾经的那段过往。
沈时节眸光一沉,下颌紧紧绷着。
暗自生气了几秒,他眼尾上调,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膝盖,看了叶陶的眼睛,“忘了?你小时候不是说过,以后长大要给我当女朋友的吗?”
此话一出,何止是叶陶、陈沉,连见惯了风浪的张教授都有点瞠目结舌。
陈沉手一抖,车偏了下方向,好在他很快调整了回来。
……这怎么还闹出了幼时之约?
而且听着特别幼稚,幼稚到匪夷所思。
叶陶没想到沈时节会把她小时候的玩笑话拿出来说,而且还是当着他们院德高望重的教授面前,她又是气又是恼,手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她没看沈时节,反而对着张教授解释,“那时候我小不懂事,开玩笑的。”
“抱歉,我当真了!”沈时节一字一顿道。
叶陶完全懵了。
久久没回神,只是怔怔地盯着沈时节,想从他的面部表情里窥探一些东西。
沈时节泰然自若,没有躲避,坦荡地迎上她带着打量的目光。
没有心虚,也没有说错话的悔意。
叶陶那一瞬觉得自己还是过于稚嫩,对上这么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完美情绪大师,根本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她垂下眼睛,耳根慌得泛红。
张教授笑出声来。
吃瓜吃到这个地步,也知道这是个烂瓜。
在他看来,沈时节这番话更像是个老道的情场浪子在调戏少不更事的小姑娘。
听听笑笑就好了,当不得真。
“沈总真风趣。”
叶陶重新坐好,逼迫自己去看现在的地理位置。
看到开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也不管它离家有多远,她忙让陈沉停车。
和后座两人简单地说声告别后,慌忙地拿着包没入喧闹的人群。
沈时节的眼睛无声的追着那道身影,想多看一会儿。
刚刚见她,好像又比上次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
她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忽然,张教授微微前倾,挡住了沈时节的视线。
他笑了笑,“沈总,我的学生还年轻,经不住你这样闹。”
沈时节不傻,知道他是在护犊子,他不但不生气,反而虚心接受,“我下次会注意!”
注意让自己的言辞不这么露.骨。
陶陶是个感情内敛的姑娘,这样会吓着她。
*
到了晚上,外婆已经沉沉睡去,叶陶却清醒得没有一点睡意。
浮光掠影透过窗户依次从她脸上划过。
她翻过来又翻过去,脑子里还想着沈时节的那句“抱歉,我当真了”。
她猜不透沈时节说这句话的目的,想让她难堪?那他的初衷是什么?自己并没有哪里得罪他。
或是真的是当真了?
可他们在桐洲明明有那么多的相处时光,如果当真了,就不会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鼓起最大的勇气,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的时候推开她。
想不明白,恨不得把他所有的话一字一字去拆开,去做阅读理解……这种抓耳捞腮的感觉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同时在啃食着自己的骨头,觉得痛,觉得痒,而自己没有一点办法去缓解。
她在沈时节面前通透的如张白纸,一看就明明白白,但沈时节在她面前就像是俄罗斯套娃,卸了一层还有另外一层。
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第二天叶陶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整个人恍惚得不行,眼袋都快垮到脸上了,她揉了揉头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是,她压根就没睡过。
从她回宜城的日子,只要哪天沾上了沈时节,当天晚上必然会失眠,屡试不爽。
今天一天的课,留给她消化昨天情绪的时间并不多,安置好外婆后,早餐都来不及吃,叶陶背着包出了门。
对门那家大门敞开着,叶陶在等电梯的空挡略停足看了会儿,里面空荡荡的,只在门口堆了不少黑色的大号垃圾袋,似乎是有人在里面打扫卫生,这么早?这么快就有人搬进来吗?
好在,叶陶今天足够幸运,刚赶到公交站,她要坐的车就来了,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她这边离始发站很近,车上也没几个人,叶陶就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车子颠颠簸簸,很快就让少觉的叶陶上下眼皮打架,还没到下一站,她就靠着玻璃压下了眼睫。
对于忽然冒出来的失眠毛病,除了在床上,哪里都觉得是个很快入睡的的最佳场所,现在她就这么轻巧的睡了过去,包放在大腿上,手揪着带子,像是怕别人抢了似的,睡得很安静也很乖巧,车上的人上上下下都没动惊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