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和周秋芸立刻就笑开了。
饭桌上的气氛特别热闹。
林星野不禁有些羡慕了，这样的时光就算是在他的记忆深处也难以找寻。
在林鸿光和罗慧月的眼中，只要饭桌上有他这个哑巴存在，他们就会吃不好饭，更别提会有这样轻松温馨的时刻。
“来！小林吃这个！”林文石用筷子夹住一只鸡腿放到他的碗中，转头也给女儿夹了一只，说，“这个给我们昭昭！你和小林一人一只。”
林星野呆了呆，一阵恍惚，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天差不多是和现在一样的场景，十岁的他坐在林家的那张圆桌旁吃饭。
林鸿光给林星洲的碗中夹去一只烤鸡腿，他便跟着将另一只鸡腿夹到自己碗中。
林鸿光和罗慧月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林星洲仗着有父母疼爱，直接将鸡腿从他的碗中抢走。
他去夺，没有成功，反而被狠狠推了一下。
林星洲趾高气扬地说：“你是不是也想吃鸡腿？那你说话啊！你说话我就还给你！”
他无法说话，只能向父母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是他们当作没有看见。
林星洲更加盛气凌人，见他说不出话，便大声取笑他是个哑巴。
他记得那个鸡腿后来被林星洲掉到了地上，最后被丢进了垃圾桶。
他还记得，那天午饭后，他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
“林星野？”林昭昭见他神色不对，推了推他的手臂，温声叫道。
林文石和周秋芸看到他眼眶渐渐湿润泛红，不免有些担心。
林星野很快回神，对上他们关心的目光，勉强笑了笑，低头拿起筷子将鸡腿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慢吞吞地咽下，红着一双眼睛比出两个代表夸赞的大拇指。
第30章 小雪人
午饭后，林星野陪着林昭昭一起在厨房刷碗。
林昭昭将最后洗好的筷子递给他，笑说：“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爸爸饭后刷碗，不过现在我放假回来了，他就开始偷懒不想干活了。”
林星野沥干筷子上的水珠，抬手将它们放进墙壁的筷笼中。
他转过身，面朝她打出一段手语。
“叔叔真可爱，你们是一个非常友爱的家庭！”
林昭昭眨了眨眼睛，说：“你也觉得他是个活宝，对吧？”
林星野点点头。
“叔叔人很好，虽然不善言辞，但做得总比说得更多。”
林昭昭看完他比划的手势笑出声来，叹道：“这话要是被我爸爸听见，他估计要得瑟好一阵子。”
林星野微微笑，一对浅浅的酒窝挂在脸颊上。
林昭昭放下挽起的袖子，和他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她没有选择去追问他在吃饭时走神的原因，隐约觉得大概是与他的父母有关。
也许他想到了一些很难忘的回忆，一时间难以平复心绪吧。
两人经过一排空空的货架走去收银台，周秋芸看见他们，连忙站起身走了出来。
“小林，你和阿姨过来一下。”
林星野的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懵。
他看了看同样是一脸懵的林昭昭，迈开腿乖乖跟了过去。
周秋芸一直走到后面的冰柜旁才停住，往右推开玻璃盖子，弯下腰从里头拿出一袋锅贴、一袋生煎包、一袋春卷。
她扯下扣在一旁的塑料袋，一边装一边说：“小林，这些都是阿姨自己做的，你想吃的时候就在锅底抹一层油，把它们都排排好，然后倒上一些水，大概高度是三分之二左右就行，最后盖上锅盖等到水都烤干了就能吃了。”
林星野摇摇头，脸颊通红，特别不好意思，推托着不肯要。
他拿出笔在小本子上写字：“谢谢阿姨！可是我不能收下，还是留给你们一家吃吧。”
周秋芸看完，一脸严肃地将袋子挂到他的手腕上，说：“这是阿姨真心想要送给你吃的，你就听话收下，这些不是什么稀罕物，我经常做的，你要是爱吃，阿姨以后就多做一些，让昭昭拿给你。”
言尽如此，面对周秋芸的好意，林星野也不好再拒绝了，只得点头答应收下。
周秋芸喜笑颜开，拍拍他的手背，亲切道：“这就对了嘛！以后不准再这么客气了，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这和林昭昭当时同他讲得一样。
林星野点头如捣蒜，腼腆一笑，下意识地打出“谢谢”的手语。
周秋芸说：“这个我能看懂，你是在说谢谢，对吧？”
林星野点点头，很惊喜又很感动。
他跟在周秋芸的身后回到收银台。
林昭昭看见他手上的袋子，忍不住笑眼弯弯，故意道：“妈妈，你不是还做了香肠和腊肉吗？要不要给小林拿一点？”
周秋芸一拍大腿，应声：“对对对，我都忘记了，小林你在这里等等，阿姨去给你拿！”
碍于说不了话，林星野阻拦不及，只能看着她急匆匆地走开。
林昭昭嘎嘎笑，打趣道：“你想好今天晚上吃什么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下？要不就吃锅贴和白米粥吧！”
林星野想了一下，点点头，之前那副无措的样子已不见踪影。
最后从昭昭超市离开时，他不仅收获了六根香肠和两块腊肉，还被塞了许多蔬菜和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