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果然,他们还没去食堂。
方量他们宿舍门没关,开了一道缝,江启直接推门进去,“你们不去吃饭吗?”
周平哀叹着:“马上又要月考了,背书背的都忘了,你一提,才发现肚子饿了。”
方量也赞同的点点头,肚子应时的响了一声。
江启见状笑了起来,又催促道:“走吧走吧,搞快点,待会儿人就多了,等会儿回来再看。”他们向来吃饭的时间都要比中午钟声响起前要早一些。
今天本来他都打算直接去了,因为他经常都不在宿舍,方量他们平时都是直接去食堂和他会面,帮他占一个位置。
但他想着马上就要月考了,才过来先看看。
他们几个每到这个时候,吃饭都不积极了。
随着江启的催促,几个人都起身去吃饭了,都感觉饿了,行动力相当快,没人准备再拖一会儿。
一边走,方量一边把手放在江启脑袋上□□,嘴里酸唧唧的说道:“小六是真好,每回考试都用不着担心,也根本不用复习,考个试跟平时做个功课一样简单,随心所欲,一点都不带紧张的。”
另一人叹气:“我爹上次就打了我一顿,这回要是再考到最后一名,怕是屁股都要被打肿了。”
“我爹也是。”一人道:“回回都要揍我。”
“你们倒是还好。”方量忍不住道:“我爹让我明年去参加县试,要是连童生都考不上,就让我别学了,直接回家去。”
这话一出,什么抱怨都比不过方量话里的杀伤力。
“真的假的?”大家不敢置信。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一伙的,天天干啥都一起,只差没有穿用一条裤子了。
只不过各个家里都富裕,所以裤子还是多的很。
但也没有谁想过,突然有一天,他们中间会有谁直接不读了。
方量垂头丧气,“当然是真的了,你们也不看看我现在都多大了,换做一般人,早就该成亲生子了。我爹说让我回去成亲,不读了。”
方量已经十九岁了,他已经学了十几年了。
众人默然。
“唉。”一人叹气道:“我岁数也差不多,估计也快回去了。”
除了江启以外,他们这一群人的年龄都相差不大,还有比方量大两岁的。
“我应该也是。”
一时间气氛变了下来,吃饭的激情也没了,他们抬头看着天空,满是伤感。
江启简直懵了,他试图说理,“可是你才十九,一般这个年纪也考不出什么名堂来啊。”
科举哪是那么好考的。
多的是二三十,乃至四五十岁才考上秀才的。
别的不说,至少学到二十多岁应该没问题吧。
他的这些小伙伴都是家里比较富裕的,书院的束脩也交得起。
方量道:“我爹说我再读也没多大用,就是晚几年再考不上而已,每次月考成绩也就那样,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早些回去帮他的忙。”
不单是方量家里这么想,很多人家里也都这样。
除了那些一心想要子孙考上科举,想要改变命运的。
都这样。
多半来说,十七八就该考虑婚事了,方量这个年纪,一些人孩子都有了,确实也不早了。
江启也沉默下来,方量父亲说的也不错,如果都是考不上,那一直上也就是浪费银子。
他不能单单自己不想和小伙伴分开,就非要人家继续陪着上学吧。
江启走在一行人的中间,他抬起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最后问道:“那你们自己看法呢?你们想继续读书吗?想要科考,还是回家继承家业?”
一人苦笑道:“读书这么好,那当然能读就最好了,但这也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我们也没办法。”
都说士农工商,能当官,干嘛还要去做生意。
这年头,就没人会不想科考改换门庭,这是这种环境下,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方量点头:“我也想继续读,但我知道我也考不上,所以回去也没什么。”
其他几人也都一样。
或者说,他们也没想好未来到底要如何,只是本能的想选择一条眼前最近最明亮的路。
而且他们都是一起的,当然想之后还在一起。
江启闻言道:“那就试试吧。”
“嗯?”方量不解:“什么?”
江启道:“努力几年啊。”
“现在已经九月份了,县试是在二月,县试的内容比较简单,方量你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学,水平在班上属于中游,要是努力一下的话,未尝不能考上。”
“至于童生,得县试府试都考过,但这个现在也不好说。”
“但我想你们家里送你读了十几年书,应该也是希望你能考上,所以只要你能有进步,考上县试的话,再好生和家里说说,应该也能继续读下去。”
方量愣愣点头,这倒是,他爹虽然说的厉害,但他要是考过县试,他爹肯定能让他继续读。
江启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虽然你们家还没有说让你们别读了,但基本上应该也快了,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