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词道:“卑职去看尸体,昨晚看不太清楚,恐有线索遗漏。”
章衡没来由地一笑,道:“正好我这会儿闲着,和你一道去看看罢。”
尸体停放在衙门东边的一片空房里,晚词揭开盖在他身上的席片,那件长皮袄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尸体口中的纸团被取出来,和其他物证放在旁边的桌上。
章衡见尸体手腕上勒痕明显,道:“你们昨晚发现他时,他是被绑着的?”
晚词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绳结,道:“卑职还把绑他的绳结剪下了。”
这是一个很牢固的结,章衡接过来看了看,道:“你知道什么人会打这样的结?”
晚词摇头,章衡道:“军队中运送辎重的人。你看死者身上十四处刀伤,皆避开要害,凶手一定很会杀人。”
晚词道:“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是武弁?”
“至少服过兵役,上过战场。”章衡说着将其它物证看了一遍,拿起那只朱漆泥金的鸟笼,道:“这是萃华轩的东西,你可以叫掌柜的来认一认死者。”
晚词知道他在帮自己,心里却不领情,垂了眼,道:“多谢大人提点。”
章衡见她不大高兴,道:“你继续看罢,或许还有线索,查案时务必小心,倘若凶手真是军队中人,不可轻举妄动。”
“卑职明白。”
章衡又叮嘱几句,终于走了。
晚词向他背影翻个白眼,嘀咕道:“就你能耐。”捡来一根树枝,摊平那团从尸体口中取出来的纸,依稀辨认出张家卤肉店的字样。
张家卤肉店和萃华轩在一条街上,离琵琶巷并不远,她叫两个公差去把这两家店的掌柜都请过来。
不多时,张家卤肉店的掌柜先到了,晚词指了指长桌上的尸体,道:“张掌柜,此人昨日可曾到过贵店?”
张掌柜一看吓了一跳,也不敢多看,连连摇头道:“不曾到过。”
晚词抬高声道:“你仔细看看,果真不曾到过?耽误了查案,休怪本官治你的罪!”
张掌柜恐她发怒,这才认真看了两眼,不太确定道:“这身衣服小民好像见过,这个人却不像见过的。大人,小民每日见的人少说也有两三百个,哪里记得清呐。”
说话间,萃华轩的古掌柜也来了,他看见尸体的脸,惊骇道:“这不是白大官人么!昨日见他还好好的,怎的遇害了?”
第七十二章
解连环(三)
原来死者名叫白甲,其父在世时家道殷实,是个游手好闲的子弟,一向挥金如土,渐渐把家底儿掏空了,卖了大宅,搬到曹门街上住了。白甲好养鸟,常在萃华轩定制鸟笼,故而与古掌柜相熟。晚词问道:“他有仇家没有?”古掌柜道:“他脾气不坏,手中散漫,仇家据小民所知是没有的。”又道:“小民与他多是生意往来,别的事并不清楚。”萃华轩经营鸟笼鱼缸蟋蟀罐之类的精巧物件,价值不菲,古掌柜常与富贵人家打交道,说话很是谨慎。晚词点点头,叮嘱他和张掌柜若是想起什么,务必告知,便让他们回去了。
原来死者名叫白甲,其父在世时家道殷实,是个游手好闲的子弟,一向挥金如土,渐渐把家底儿掏空了,卖了大宅,搬到曹门街上住了。
白甲好养鸟,常在萃华轩定制鸟笼,故而与古掌柜相熟。
晚词问道:“他有仇家没有?”
古掌柜道:“他脾气不坏,手中散漫,仇家据小民所知是没有的。”又道:“小民与他多是生意往来,别的事并不清楚。”
萃华轩经营鸟笼鱼缸蟋蟀罐之类的精巧物件,价值不菲,古掌柜常与富贵人家打交道,说话很是谨慎。
晚词点点头,叮嘱他和张掌柜若是想起什么,务必告知,便让他们回去了。
她带着两名公差,骑马来到曹门街的白寓,见一个老妈妈坐在门首晒马粪。
公差照晚词的吩咐,上前道:“刑部主事范大人有话对你家主人说,速去通禀。”
老妈妈忙起身道个万福,道:“家主昨日出门,还未回来呢。”
公差道:“你家还有什么人?”
老妈妈道:“只有大娘子和两个丫鬟。”
公差看了看晚词,道:“那就叫你家大娘子出来相见。”
老妈妈答应一声,领着他们进了门,在前厅坐下,自去后面通禀。
不一时,一个头发齐眉,模样清秀的丫鬟用托盘托了一盏茶出来,走到晚词面前,道:“大人请用茶,娘子午睡刚醒,稍后便来。”
夫妻情人之间往往暗藏杀机,没有人比晚词更明白这个道理。她想白甲这位娘子也不知是真午睡,还是假午睡,吃了两口茶,便见一名妇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平髻,戴一枝羊脂白玉凤头簪,穿着对襟紫哆罗呢长袄,白挑线镶边裙,在丫鬟搀扶下袅袅婷婷走将出来,向她道个万福。
“不知大人光降,小妇人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晚词看她年纪不上三十,生得十分颜色,柔声道:“夫人言重了,坐罢。”
妇人在下首坐下,晚词道:“敢问夫人贵姓?”
“小妇人姓方。”
“方夫人,我是为了尊夫的事而来。”妇人一愣,抬头忐忑地看着她,道:“拙夫出什么事了?”
晚词与她对视,道:“他昨日出门,至今未归,你一点不觉得奇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