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董事长当然不反对,说九也是一个吉数,希望她们以后否极泰来。然后就没有更多的表示。跟这些特别的女士告别。
回花山别墅的路上,大家都是一言不发。
三哥给她们留了妇女救济会的地址,谢董事长设法给她们一些钱,刚才的脏话篓子“长官”,给“秀岚、秀月”留了讯息。接下来她们的命运如何,有赖于她们的选择,也要看她们的运气。他们没办法大包大揽。
珍卿晚上听大家议论,晓得下午遇见的脏话篓子“长官”,是海宁警备司令部的一位团长,他这么大阵仗不是来办公务,而是在这里养了一房姨太太,特意跟姨太太过周末来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最初写这个文,就是文案里说的那个意思,千万不要以为民国是天堂,正因为大部分底层人过得难,他们才有可能有强烈的革命意愿,并不是一些论调说被蛊惑洗脑了。毕竟从民国过来的老百姓,人家经历的政府比哪代人都多,哪那么容易被糊弄……
还要说一下,主角一家为啥不大包大揽——其实在文中已经解释过。主观客观上的条件不允许,个人和家族的能力还是有限,就要把有限的能力投入到更有希望的事情上,比如说教育,比如说实业……而且也没必要以圣人标准要求主角一家……感谢在2022-02-03 14:05:05~2022-02-03 22:3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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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人间风霜莫相侵
在路上见过那群雅妓后, 珍卿忽然发现,花山竟有不少游jì暗娼活动。自从应天政府开始禁娼,各地的娼jì群体涌入海宁, 连花山这个新生旅游区,也流进不少这样的人。她们中间有一些人, 从前也是高级娼jì。不过物以稀为贵, 现在也高级不起来了。
花山旅游区形成一个社区, 也该有职能部门专门管理, 但华界、租界都在争这纳税大户, 目前还没有稳定的管理机构。有些事只好先含糊应对过去。比如此间的游jì暗娼,已经妨碍到别墅和宾馆中的住客,有人动议驱赶jì女。但事情还在处理之中。
每天早上, 珍卿照例跟萧老先生学外语,功课做完就跑出去写生风景。若遇见招揽生意的jì女,她就付钱请她们做模特, 顺便打听她们各自的际遇, 积累以后作文章的素材。社会上有名望的画家, 不屑跟jì女沾上关系,但珍卿觉得, 她们以最原始的资本讨生活, 未尝不是一种深刻的众生相。
但是珍卿也晓得,这世道不可善心泛滥, 即便茫茫人海有缘相遇, 她并不出口安慰jì女什么。只是给她们画完像后, 一定会按照约定付钱。付钱也是她的保镖负责。
一开始三哥还陪珍卿作画, 但有些jì女恶习已成, 也说不上什么羞耻心, 见到男人就想逗弄勾引,有女人还会故意解开衣裳,冲着三哥搔首弄姿的。为此,三哥之后就不再陪同。虽然有保镖跟着珍卿,胖妈倒主动跟着来。
有个不老不少叫兰枝的jì女,发现竟然有珍卿这号财主,有天跑到珍卿面前毛遂自荐。原来这兰枝还有个女儿,她说不清是哪个恩客的种。为了养活自己和女儿,兰枝什么样的客人都接,身子是在一天天烂着。
保镖和胖妈如临大敌,把这兰枝跟珍卿隔得远远的。珍卿看她气质复杂而特别,决定保持距离给她画一幅。
这兰枝嗓门比较粗嘎高大,珍卿乍她像市井妇女,再看她大天白日地,笑嘻嘻地在室外就开始脱衣服——看样子也没有穿内衣,晓得像她这种底层jì女,早被生活磨得没有羞耻心了。不过没有遮蔽视线的房间,珍卿本不打算画人体,叫兰枝穿着衣服画就好。
珍卿叫兰枝不必脱衣裳,等她找定一个好位置,到时候随便摆一个自在姿势就行。兰枝却堆起虚假的热笑:“小姐,兰枝日夜都有功夫,你要画人尽管找我,就算光着身子画我也行,就是钞票——”
胖妈哧溜一下蹿出去,扯着嗓门叫兰枝少喷粪汤子,她嘴里糟蹋人的浑话也很多,珍卿赶忙叫她消停些。兰枝撇撇嘴不说话了。哼,胖妈就是花山的石敢当,专镇一切妖魔邪祟。
珍卿四下里瞅一瞅,找了个更僻静的地方。只见这里有一方天然水塘,那水边杨柳依依,树下花香馥馥,野树参天远人家,鸟雀喧鸣少行客。
珍卿在左近观察一会光线,在柳树底下找定位置,叫兰枝摆出她最自在的姿势就好。
这兰枝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就见她斜斜卧在柳树下草地上,还把摘的野花放在微露的胸口,自然而然地流露一种轻佻。珍卿一边架起画架准备画笔,一边好笑地猜测着,想来这兰枝从前被人画过。她这一套动作显然是男画家的趣味。
珍卿自从师从慕先生,她很多习惯也越发像他,她画前观察得格外细致,时间也很长。从不同角度看了半钟头,她才开始慢悠悠地动起笔。
慕先生检查学生的构图作业,有个硬标准叫“造型严整,刻画细致”。珍卿设计这幅画的造型,就用了格外长的时间,而兰枝身上要把握的细节也多。
这兰枝年岁约在三十出头,脸上总浮着模式化的热情腻笑,至少珍卿觉得这笑并不真诚,但不可能要求不幸者还真诚。当然,珍卿对这一点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