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有口气,这条命,当真是捡来的。
出了明梧宫的门,艾芳萍与夜色为伴,她手中紧紧攥着黄公公赠予她的香囊,里面装着故乡的槐花。
“陛下,已经安排好了,将艾嬷嬷连夜送去行宫。”
福来看着眼前的陛下主子,低声开口,
陛下已经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很久了,他面容中皆是颓然,福来看着很是心疼。
“福来,朕只是惋惜,影薇与腹中的孩子,还有那战功赫赫,持身中正的穆将军,
竟全死在了后宫那毒妇人的手里,
而这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刘家的利益被动摇?!
朕当真不懂,为了家族的利益便可要无辜之人陪葬?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穆将军征战沙场,铁骨铮铮没有死在敌军的刀枪剑戟之下,反而死在了这阴谋诡计之中。
朕乃天子,身居高位,万人之上,
但是,这后宫之中以及这朝野上下,可有人真心实意与朕坦诚相待?!”
萧疏阔说这番话的同时,双手不禁攥紧。
他现下陷入了深深的否定与怀疑之中,对自己,对手中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陛下,天色已晚,您快些休息罢。
真心假意,逢场作戏当真难以分辨,
但是,不掺杂质的真心与坦诚,一定存在,您也一定能感知到。”
福来不知该如何劝慰,
萧疏阔听完福来地这番话,愣了许久,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她明媚的笑颜,她嗔怒时的娇憨,还有她那时而浅淡时而深邃的梨涡儿。
“福来,明日一早,你亲自带人将永寿宫给朕围起来。
刘太后,朕的这位嫡母,是该好好查查了。”
萧疏阔说着,便抬步向外走去,福来还未来得及应答便赶紧跟了过去。
福来不用想便知道,陛下此番定是要去悦妃娘娘的云水阁。
能让陛下漏夜而出的,满后宫仅此一人。
待萧疏阔到了云水阁的时候,已是二更天了,郁璟和正在与周公会面,不亦乐乎呢...
萧疏阔压着脚步,尽可能将自己的动静放到最低。
在门口值夜的元宝被吵醒,睡眼惺忪之间看清了陛下的脸后,连忙跪下行礼,
福来将手指放在唇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元宝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为陛下掀开帘子。
萧疏阔转到床榻边上,将那床榻上的纱帘掀开一个小缝,伴着月色他看到郁璟和香甜的睡着,
整个人呈“大”字状,六皇子与七皇子两人各占一边,
许是因为灏儿的年纪大些,灏儿睡在靠外的位置,
“这心大的妮子,知道灏儿顽皮好动,还叫灏儿睡在床榻外侧,当真不怕掉下去,摔着头?”
萧疏阔蹑手蹑脚地去湘妃榻上寻了几个软垫,垫在了床榻下面,
左看右看仍觉得不太放心,回手又寻了个硬一些的枕头,挡在床榻的外沿。
如此,才感觉心中放心了些许。
看着床榻上的架势,想来是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干脆便席地而坐,头轻轻靠着床沿,认真的看着一大两小的恬静的睡颜。
止不住的念头在脑海之中闪过,
若是,他不是天子,只是平凡的王爷,或许他的孩子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于阴谋。
若是,他身上没有这天下民安的枷锁,或许便可与眼前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了罢。
今日,萧疏阔听闻了许多,原来这后宫之中的阴损与毒辣,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不由得回想到那日自己母妃与他所说的那一句,
“若是你真心疼爱怜惜一个女子,真心想要保护于她,成就于她,
那么,给予她至高无上的权力便是最大的诚意。”
先皇后已然故去,现下中宫之位空悬,
自打先皇后的丧仪结束后,前朝便开始有人蠢蠢欲动,议论这继后之事了。
平心而论,只要郁璟和有意后位,他定会奉上于她。
只是,他心中不确定,眼前的女子是不是想要坐稳这中宫的位置。
他想保护她,
她想要的他都心甘情愿满足于她,
他唯一希望的便是,心爱之人能够在后宫这摊浑水之中保留最后最真的畅快,而已。
萧疏阔在郁璟和的床榻边上坐了许久,看了许久,
天色微亮,方才离去。
郁璟和醒来后,看到床榻旁边以及床榻下方的软垫,很是费解,
问过了元宝后才得知,陛下昨晚漏夜前来,满脸的落寞,
还在自己个儿的床榻边上呆坐了许久...
“昨日陛下这般,他一定心中有事。
嗯...算着时辰,一会儿陛下便该下朝了,
平安,你来为我梳洗穿衣,一会儿我要去陛下的明梧宫。”
这日日夜夜的相伴,郁璟和不说自己有多了解萧疏阔,
但是她看着眼前床榻上下满是垫子的景象,又听闻陛下昨夜的异常举动,
她便料定,萧疏阔需要她,
需要她来让他开怀,需要她哄上一哄...
第184章 步辇坠落
估摸着时间,郁璟和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她看着箱笼之中新裁的衣衫,这些个衣衫还未穿过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