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找到元乐了?好像在做梦。”
谢忌温柔笑了笑,牵起她的手,“怎么会是梦?不信的话,你掐一掐我。”
姜云静自然还没到分不清梦和现实的地步,闻言也只是抿嘴笑了笑,抬起头认真看着他:“谢谢你带我来岛上。”
谢忌目光微微一闪,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地揉捏了一下。
末了,还是轻声一笑,“姜姑娘谢礼总是这般轻的?”
姜云静面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轻绞着帕子小声说:“那谢将军要什么谢礼?”
谢忌眉头微皱沉吟不语,似乎还真的思索了起来,片刻,目光似笑非笑落到她的脸上。
“回去,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人?”
语气带着商量,姜云静一瞬间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想起方才席间的那一幕,心中一阵羞窘,正要说话,后窗那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谢忌眼神一凛,将她护到身后。
下一秒,虚掩的窗边飞进一颗石子般的东西。
谢忌伸手稳稳接住,手心摊开,原是张纸条。
“贺公子,西侧树林一叙。钟崇。”
姜云静自然也看见了纸条上的内容,瞧着字迹确实是钟崇。只是,为何找的不是她而是谢忌?
“你要去吗?”
谢忌面无表情合上掌心:“既然少当家邀约,自然要去。”
姜云静心中隐隐忧虑,迟疑道:“会不会有诈?”
谢忌目光在她面上打量片刻,勾唇一笑:“你是怕钟崇设计杀我?无妨,我也正看他不顺眼呢,正想会会。”
想起今夜两人阴阳怪气的样子,姜云静轻轻皱了皱鼻子,嫌弃道:“将军的心眼子真是比针尖还小呢。”
谢忌哈哈一笑,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故意紧了紧她的腰:“谁让你当初说要嫁给他?今天还同他在席上眉来眼去。”
姜云静一听,柳眉登时就竖了起来:“谁同他眉来眼去了?再说,那时我们本就定了亲,说要嫁给他不也是情理之中,谢将军这醋吃的好没道理。”
“是我不讲理,可对你我就是讲不了理。”谢忌一脸理直气壮,轻啄着她的面颊,“下次你见了他,不准拿正眼看他。”
姜云静气笑了,“谢将军这般幼稚,比我阿弟还不如!”
说完,把人一推,不再跟他纠缠。
走到一旁,继续道:“再说了,我之前已同钟崇说的清清楚楚,他如今待我也不过是朋友,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有的。”
谢忌只是笑笑。
今晚钟崇看她的样子,哪有半点看朋友的样子?
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姜云静以为男人被拒绝了就会识趣离开,可往往越是登不道越心有不甘。
总之,不管对方目的如何,今晚这次邀约,他是定要去会一会了。
“你在房中安心等我回来,若是有人来也不要出去。”
姜云静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与钟崇每次见面都跟针尖对麦芒似的,她怕两人一个不好真交手起来,到时候说不定会引出什么麻烦。
于是,犹豫开口:“要不我还是同你一块去吧?”
谢忌站起来把她肩膀一扶:“你放心,虽然我不待见钟崇,可也知道轻重缓急。现下这种情况,同他见面倒也可打探一下虚实。只是此去到底有风险,你若在旁,我可能反倒会无暇他顾。”
姜云静知他说的有理,也没有再劝,只道:“那你一切小心。”
谢忌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西侧荒林中,银月如钩。
钟崇靠在一棵树边,正手执折扇,仰头望月。神情淡淡,看不出是何心情。
未几,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转过头时,一道高大的人影已出现在对面的灌木丛边。
“月夜有光人有情,别后相思人似月。”钟崇收起手中折扇,望向不远处的谢忌,摇了摇头,“可惜,来的却是你。”
谢忌嘴边凝着一丝冷笑,“不然钟公子以为会是谁?”
钟崇眼前浮现出阁楼上那道倩影,目光微微黯了黯,语气淡淡问出一句:“她还好么?”
“若你问的是谢某的夫人,就不劳钟公子操心了,谢某自会护她周全。”
“周全?”钟崇冷笑出声,眉间浮起一丝戾色,“若是周全,今日又怎会发生那样的事?若是周全,她又怎么会出现在东来岛上?”
“这与你又有何干?”
钟崇咬紧牙,一字一句道:“当日成亲时我便说过,若是谢将军你扶不住,我自会取而代之。”
谢忌面上浮起一抹讥讽:“笑话,钟公子又是以何立场说出此话?当初同她定亲,钟家是何居心,你难道不是心知肚明?若要让她知道,你们为了自保想拖整个沈家下水,你说,她会如何做想?”
谢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他心上的一刀,月光下,钟崇的脸色显而易见地白了白。
“是,可那只是我爹的打算,我并无害她之意。我想要娶她,只是出自真心。”
不知想起了什么,谢忌脸上浮起个自嘲的笑:“可惜,她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难道钟公子不知道?”
钟崇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那谢将军当年化名陆玄京,假死骗她,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