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替他辩解,陆沉水走到跟前,轻推她肩膀, 沉声道:“没事的, ”他回头看赫苏青,淡淡一笑:“赫姨,别担心, 你看好店面就行。”
他上了警车, 一起走了。
赫苏青问林莫奈才知道昨晚打架的事,但林莫奈也不知道细节。
她赶紧打给简景辉,没想到段修成也在, 两人火急火燎过来。
“昨晚确实不是水哥先动手啊。”段修成情绪激动, “哪个孙子造谣说他先动的手?”
简景辉拍他肩膀:“别急, 可能就是正常做笔录。”
“那怎么不叫咱们两去做呢?”段修成眉头皱着,在门口踱步,“要不然咱们两去给他作证。”
林莫奈打断他们,问:“所以,昨天到底为什么打架?”
她问了几遍,段修成扫一眼赫苏青,又瞅瞅一言不发的简景辉,闷头往外走:“我去外面透透气。”
林莫奈跟着出去,一再追问。
段修成给简景辉一杵子,拧眉道:“你说啊,昨天不是你说的,要找莫姐聊的吗?”
三人坐在的树荫马路牙子上,说起关于陆沉水的事。
昨晚打架的人,简景辉估计是周森派来的,那一高一矮曾经多次去医院探望周森。
简景辉手臂耷在支起的膝盖上,阳光穿进枝叶照着他的眼睛,他眯着眼说:“听说周森是你后爸?”
“他不是。”林莫奈厌恶地皱起眉。
“周森以前是山城的大混子,大家都怕他,阿水来之后,把这边的混子都打服了。”按照简景辉说的,陆沉水没主动招惹周森,周森大概听手底下人说陆沉水是个狠茬子,也没报仇,就这样相安无事。
所以陆沉水那次暴揍周森之前,周森心底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上次又被打到住院几个月,两人算是结仇了。
“你出去集训那会儿,周森来过店里一次,把店砸了。”段修成抓着路边的草,叹气道:“阿水不让我们说,他警告周森别找你,周森肯定不听啊,两人又干了一架。”
林莫奈想起那段时间,陆沉水好几天没联系他,难怪呢。
“周森怀恨在心,估计这次是故意找茬的。”简景辉看林莫奈脸色不好,劝慰:“说这个不是让你上火的,水哥这事儿咱们急也没用,等他回来再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们还有别的事想跟你聊。”
段修成嗯嗯两声,看简景辉:“咱们谁先说?”
“你。”简景辉抽出一根烟,往旁边挪,段修成往林莫奈跟前蹭,歪头看她:“你了解水哥吗?”
“什么意思?”林莫奈脸色一沉。
段修成忙摆手:“你别误会,就是单纯聊聊水哥,聊聊我,还有卷毛,咱们认识挺久了,但没聊过这些。”
林莫奈表情缓和几分,这部分内容她很想知道,只是以前不方便问。
“我和水哥,小时候就认识。”段修成先介绍自己,他是山城人,但奶奶家就在陆沉水家旁边,所以有机会做朋友,“那时除了我和水哥,还有一个茉莉的女孩,我们三个玩的挺好的,茉莉一直很喜欢阿水,阿水来山城没告诉任何人,茉莉一直在找他。”
林莫奈垂着头,没做声。
段修成偷偷瞟她,试探着继续说:“水哥的原生家庭非常糟,给他留下挺深的伤害,现在还有应激反应,他以前说过不想谈恋爱,他自己觉得人格不健全,而且和家里还有事没处理,他没别的心思,但是……”
简景辉斜眼眺着林莫奈,她始终一个姿势坐着,他站起身接过话:“但是感情这回事,不受人控制。”
林莫奈其实听出点苗头,但没打算说破:“然后呢?”
“然后就是水哥和家里闹崩,他一个人来山城,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公园后面的废弃的狗窝里……”段修成盯着林莫奈,她眉头皱起,咬着唇,“总之就是一个人来山城过得很惨。”
段修成认出陆沉水,后续帮衬,陆沉水才没被冻死在那个冬天。
“卷毛家开医院的,我总带他去处理伤口,有患者闹事要杀人,水哥夺刀救人,和卷毛就认识了。”段修成抬头看站着抽烟的简景辉,“后面你自己说?”
“后面也没啥了,简单总结,我家虽然有钱,但爹妈除了给钱不管我,我成了混子的摇钱树,不给钱就揍,然后水哥帮我,我跟他学得散打,要是没他,估计我也早跳河了。”简景辉说得轻描淡写,林莫奈听得胆战心惊,她注意到简景辉说的“我也”,她问:“还有谁有这种想法?”
简景辉没意识到一个字暴露了,段修成咳嗽两声,林莫奈拧眉不悦:“你们要说,就说得清楚点。”
“水哥家事,想着以后他跟你说,但是他这人,哎,”段修成叹口气,如实说:“水哥小时候好几次差点没死掉,一次是她妈吃药自杀,给他也吃了,他被抢救过来;还有一次他去姥姥家,自己想不开要跳河,听说被村里的小孩儿给救了,还有他那个爹更变态……”段修成声音低下去,眼眶有点酸,埋头道:“他爹总打他,往死里打,打完关起来,尤其他妈死了以后,水哥逃课总去网吧,被他爹抓到打了个半死送到戒网瘾的地方,那里更TMD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个阳光明媚的夏日,天蓝得刺眼,连风都是暖的,裹挟着花香,她却冷得发抖,仰着头泪水都无法倒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