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岐山不攻下来,那么能联通丝路,给大赵带去源源不断利润的陇关道便还是不能安心用。
副将摇头:“斥候探不进去,只好再等等。”
“再等?在等黄花儿菜都凉了!”方才那个性子急的胡刀又跳了出来,向赵羽拱手,“要我说,就直接先派一小队进去,他们无事回了,就再派大部队。”
“不可,若是敌军的故意放走了又怎么办?”
“那也比在这里干耗着好。”
赵羽决定:“再等等,先将陇州的百姓都安抚好,既有粮草封赏,便令三军不可擅自打扰城中妇孺,违者重罚。”
“将军!”
“至于其他,殿下有喻。”
赵羽又拿起密报:“若前路不清,等。”
作者有话说:
PS:那个象牙器叫做角先生,古人快乐角
啊,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
感谢是许总不是徐总的!地雷~
谢谢小天使呀~
第56章
◎分离◎
各地暗卫, 那些潜藏在民间小巷,或朝堂的主事接到了由统领送来的密写信。
陇州城一家已经关门的平平无奇的酒店里,掌柜坐在高层间里, 展开信纸,在火上一烫后, 原先的家书隐去, 逐渐露出里面的实字来。
看过之后, 他将信纸丢进火盆往外看了一眼。
战火与饥荒席卷了这座城, 但来往人的脸上却未见太多惨色,大都是壮汉扛着木材来来回回地走在灰土之间,忙着在灰尘漫天的废墟上重铸家园。
那城里本就是老弱, 赵羽攻得极快,守城将败得也极快。
这是一件好事, 对城中破坏不算大。
因此,他们这样的酒楼,还能开业。
街头偶有几个被遗弃在陇州的妇孺,脸上虽不是很好看, 却好赖是活着。
代号靛二的掌柜忽的感慨, 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可他们隐在这市集里,为了这样的主子卖命, 日子勉强算有个奔头。
——笃、笃。
有人在外敲了两下门。
靛二暧暧了两声,推开门挂上笑,迎着对方进屋。
门一合,他肃下脸:“建康来了信。”
靛二指了下遥遥的岐山, 八百里秦川上是一抹褐色的平原, 沟壑纵横的黄土地里不知埋着多少枯骨。
“犬陆, 你会鲜卑语,也懂他们习惯,和陆、叁他们商议一下,派三队人,两队查地形,一队想办法混一人进后营,摸清楚布防就出来。”
“犬陆领命。”
死士离开,炭盆里静静燃烧的纸张还有几个字尚未被吞噬。
“…首领将至陇州。”
*
长公主府仍是平静无奇的一日。
青穹万里碧空,玄鹰猛地挣离缚绳,在天穹低低盘旋。
尽管如今朝堂知道的人比从前多了不少,但玄卫这样偌大一个情报局,离开出任务时仍是悄无声息的低调。
在已经抽出长叶的树下,姜瑶难得絮絮叨叨地嘱咐眼前整理刀具的死士:“万事小心,情况不对,性命优先。丰州定下时即可归,若有需要,可向赵羽求援。”
“是。”他低头以应。
姜瑶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行衣衣领,又将置于边上的斗笠拿起。
他愣了下,随后即刻道:“我自己来就……”
“别动。”
姜瑶按住他将斗笠戴在他头上,打扮像极了寻常的江湖行者,是最最不引人注目的模样,但仍遮不住那双寒如星、沉如玉,却又像极了某种浑身漆黑的大狗狗的眼睛。
忽的,她在他耳边道:“你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主人说他很重要。
这句话来的突然,聂让一愣,不断回响着,以至于耳根微微的红了,视线也有一瞬地忍不住想移开:“是。”
“所以,别受伤了。”她又补充。
因为要离开而酸涩的心中,莫名被兜进了一斛白蜜,甜得人轻飘飘的。
玄卫的离开总是悄无声息,姜瑶在金梧街站了会,直到青黑的身影远去,缩小成一点。
魁伟的影忽的站住身,回头,与她的目光相碰,似是留恋又或者担心自己会掉头,他沉默着看了一会后,拱手再一礼,便一闭眼,和小九并列走远了。
姜瑶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却站在树下许久未离。
再怎样布置,暗卫的任务仍是暗卫的任务,她相信他的能耐,且他仅作统帅,只用盯梢,不到必要时不会动手。
但毕竟是前线……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你那情郎走了,既然这么依依不舍,为什么不干脆留他在自己身边?”
姜瑶并未限制宇文昭罗的行动,允她在长公主府中行动,明日甚至还点了几位重臣,在宫里有一场替她洗尘的宴席。
于是她走出活动透风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姜瑶扫了她一眼,未语,渐渐地平息心境:“一直束着他,患得患失,反叫他失了以前的锐气。”
“那不是很好吗?狼爪子磨平了,多乖巧。”
昭罗仍是从前艳光四射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桀骜不驯,与宇文执有几分古怪的相似,“我要是你,就该换个人替他,叫他安安全全、踏踏实实地待在我身边,才叫人放心。”
“那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