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提不起心情去面对这样的事情。
“乔英。”许慕晴直呼其名,喊住了往外走的乔英。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走了你认为正确的路。”
哪怕现在乔英都没有说过一句归顺,但许慕晴对于这种忠诚的人还是很惋惜的。
乔英闭眼惨笑一下后转身离去。
“这些人留着,看管好。明日……祭旗。”
许慕晴话音一落,被绑着副将再也跪不住直接侧倒在了地上。
“我们都没来及做什么!”有被绑着的人哭诉道。
他们昨晚不过刚刚和巡逻的兄弟接上头,准备制造出乱局,好引起营啸。
然后再趁乱杀了乔英或者许慕晴,实在不行杀了赵攸宁也行。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就连巡逻的人都是叛变副将安排的自己人。
可谁能想到他们不过是在马厩放了把火,余下的还没干什么,就直接被抓住了。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大多都是他们反抗时发出的声音。
君清宴冷笑一声,为了这帮宵小,他头痛了好几天。
当然也趁机赖在许慕晴的帐子很久。
“背叛就是背叛,当场被捉拿,还有脸辩解?”
为首的副将神色麻木,如果把他交给乔英处理,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显然乔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直接交给了许慕晴。
祭旗啊,他们从没想过这会是自己的结局。
一时间场中痛哭声此起彼伏。
【他们还有脸哭,这不是他们自己选的么?】
【万一他们是被威胁了呢?】
【别闹了,之前在皇城的时候,乔英完全有能力处理,说白了就是贪心了呗。】
【昨晚大小姐讯问的时候,不是有人交代了么,他们收到了好大一笔钱财。】
【大庆有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原来是真的。】
【要不是首席和君美人,乔英这波要吃大亏的。】
可不是么,要是半夜哗变加上营啸,外面还有外敌袭击,乔英说不定真的会陨落在这里。
营啸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一般来说是营地里因为突然的事情,兵士在慌乱的气氛中自相残杀。
许慕晴在训练青龙军的时候分成小队,就是为了在根源上解决这样的问题。
小队从十几人到百人不等,小队长拥有临时决定的全部的权利。
只要有人清醒着发号施令,营啸就很难成气候。
场中的人被拖走,君清宴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直直去了许慕晴大帐补眠。
许慕晴动了动嘴,本想给他说走错了,但想着应该是这两日在她大帐里习惯了便随他去了。
成功霸占许慕晴床榻的君清宴满意地在充满某人气味的被褥中睡去。
第二日,营地搭了个台子,上面绑着十几号人。
许慕晴看了旁边装木头的乔英一眼,拾阶而上。
“昨日,有人在军中哗变,企图制造营啸。”清亮的声音带着精神力的增幅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是军人,军人的本质是什么?回答我!”
青龙军高昂地声音,整齐地回答道:“忠诚!”
“再问你们一遍,你们为了什么而战?”
乔英的兵士目瞪口呆地听着身边的战友近乎嘶吼的回答,“为了脚下的土地,为了身后的人家,为了安定的生活!”
别说下面的兵士,就是乔英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和大庆原本的思想完全相悖的言论,在许慕晴的兵士心里却深深扎根。
站在台子上的许慕晴这一刻仿佛身上都带着光,“你们的刀刃,是保护自己,是抵御敌人,是百姓们最后的防线。”
“但绝对不是用来对付同伴的。”
许慕晴负着手,看着下面眼神灼灼的兵士,神色严厉,“今日,这些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故人朋友,并企图伤害战友的人,将被祭旗。”
“你们说应不应该?”
这次连着乔英的兵士都符合了起来。
“应该!”两个字响彻整个营地。
就连被绑着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们也许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惜这世间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有悔改的机会。
在许慕晴抬起的手放下的一刹那,身后十多个人头齐齐落地。
本该是血腥的场面,空地上却涌出一股无敌的战意。
兵士们心中想的一样,他们可以战死在沙场,但绝不应该死在哗变。
乔英怔怔地看着缓步而下的许慕晴,他感受到无数热切的眼神在她身上。
原本还有着距离感的两方兵士,在这一刻似乎完成了某种统一。
“竟是如此么?”曾经横扫过梁州的鞑子,也曾从灿州一路打去皇城的大将军怎么也忍不住胸中的激荡。
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
乔英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很奇怪,他为何会觉得许慕晴会是天命所归?这岂不是和他以往的做法相违背。
虽然在他眼里,许慕晴最终的结果已经是定死的,但还是被这种矛盾感给侵袭。
眼看着许慕晴就要走回来,乔英逃也似的扭头就走。
“怎么了?是人太多了不舒服?”许慕晴被君清宴亮晶晶的眼神给看的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