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试探着收回去,却立即被他察觉,不由分说地再次握紧。
掌中钝器滚热发烫, 惊得她猛然一颤,指节变得绵软无力,慢慢滑落下去。
但是,陆景幽的手心包裹着她的手, 五指紧紧贴在一起, 不留分毫余地。
他一点点加重力道,教她收紧手指, 攥住坚硬匕首, 摩挲道:
“皇姐这么聪明, 应当学会了吧?”
陆嘉念浑身瑟缩, 咬牙想将手掌抽回来,可是根本由不得她, 只能极力忽略一切感受, 权当仅是握住匕首而已。
她紧张地缩着肩膀, 娇小身躯被他笼罩, 绯色从领口蔓延而上,布满白雪般细腻的脸庞。
这不难懂,想必无论是谁,只要用些心思,都能学会。
而这并非是能否学会的问题,是哪怕学会了,她也做不到。
陆嘉念垂首凝眉,倔强地不肯动弹,除非他引导着从末端向上。
心间仿佛有什么被打碎了,近乎无地自容。
她任由他教导得愈发熟练,掌心如同在沸水烫过的匕首上滑动,刺得心底都开始发颤,眸光羞恼怨怪,盈满清澈潋滟的水光。
“很难吗?不对吧......”
陆景幽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唇角笑意欢愉兴奋,掌心捧起她清媚面容,粗糙指腹从眼尾摩挲而过,抚去坠落的泪珠,诱哄道:
“那些更难的,皇姐可是一学就会呢。”
闻言,陆嘉念蓦然抬眸,眼底浮现一层愠色,继而尽数与羞耻融为一体,一言不发地错开目光,褐色眼眸不住地打转。
她越想越是气恼不甘,偏偏不能矢口否认,闷得心口起起伏伏,衣襟随之晃荡。
且不说那些所谓“更难的”东西,她今生不必学,前世早就被他教导得习惯成自然了。
那些只要乖乖顺着他就行了,哪怕是在惊涛骇浪中闭目养神也作数,这回却要她亲自动手!
这......能一样吗?
再说了,前世她也学得艰难,傲骨之下宁死不屈,是硬生生被他威逼至此,实属无奈。
怎么一来二去,说的她好似天生就会,本就应该接受他的所有要求一样?
思及此,陆嘉念更为不乐意,赌气般撇撇嘴,再不想理会他,思忖如何敷衍着逃过今夜。
恰在此时,兴许是陆景幽看破了她的心思,忽而敛起眸中的玩味,引导她攥紧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低头埋入她的颈窝,下颌稳稳搁置在肩膀上。
他轻嗅清甜芬芳,贪恋般蹭了蹭,挺拔鼻梁与剑眉的绒毛划过,酥麻地磨了许久。
喉咙里发出沉闷声响,仿佛猎物近在眼前,却只能强行压抑,餍足道:
“皇姐,就这一次......”
说着,陆景幽侧首掀起眼帘,眨眼间目光变得纯澈期待,墨色眸中弥散雾气,纤长睫毛都湿漉漉的,恍然间还是雪地中的少年,求而不得,楚楚可怜。
若非颈间传来温热与刺痛,清楚地感受到齿尖磋磨软肉,陆嘉念只看他这张脸,险些就要心软了。
掌心的匕首又宽了些,她就快握不过来,仿佛千斤重一般,压得她手指微微颤抖。
陆嘉念没有收回去的余地,慌乱地不敢对视,心绪刹那间飞转,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脑海中闪过往日里不肯罢休的一幕幕,纠结之后仍然无法松口,眨巴杏眸道:
“陛下,当真别无选择了吗?”
倒不是她宁死不愿,而是如今怀有身孕,今夜所为前所未有,莫名觉得羞愧又怪异,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她腹中的小生命,定是想不到还未出世时,亲爹会借着他的存在,做此等出格之事。
陆景幽的动作顿了顿,从颈窝中缓缓抬起头,隐约听出了皇姐的无奈,心底却愈发希冀,勾唇道:
“别的选择,皇姐真的想知道吗?”
陆嘉念不明所以地蹙眉,犹豫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都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从震惊到麻木,连最后一分矜持也被他毁得干净。
难道还有什么,是她听不得、承受不了的吗?
陆景幽深深凝望着她,眉峰微微挑起,笑意按捺不住地攀上眉梢眼角,手掌托住她的桃腮,稍一用力就抬起下颌,在樱唇上摩挲,道:
“朕不介意,但皇姐下得了口吗?”
听罢,陆嘉念怔了一下,眸中尽是懵懂茫然。
直到手上压迫的力道愈发沉重,唇瓣传来温热之时,她才猛然间灵光一闪,登时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景幽。
......是她想的那样吗?
陆景幽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颇为认可地颔首,印证她心中所想。
他爱怜地抚过唇瓣上的细碎伤口,那是前两日厮磨后的痕迹,轻轻一按就泛上淡淡的血腥气,尾音上扬道:
“若是皇姐甘愿如此,朕......荣幸至极。”
话音未落,陆嘉念浑身一哆嗦,坚决地连连摇头,望向他的目光诧异又警惕,仿佛提防着随时会将她吞噬的猛兽。
唇瓣上传来疼痛,将她的思绪全部扯回来,深吸一口气后使劲挣扎,暗暗在心底捂脸大骂。
什么东西啊!怎会......怎会......
她双颊憋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根本无法把这种事情描述出来。
简直是登徒子、混蛋、狗东西......
本以为前世的恶劣情有可原,今生虽然本性难改,但起码应该好多了吧!
现在看来,不仅半点没有变好,反而更加过分了!
前世他从未提及此种式样,究竟是那时未曾有孕,还是早就有了念头,没来得及教她就一命呜呼了?
陆嘉念直觉以为是后者,惊惧又嫌弃地瞥了陆景幽几眼,忍无可忍地“啧”了好几声。
这么算来,真不知前世该庆幸死的早,还是遗憾没学完。
不对,她凭什么做这个,宁死不学!
“皇姐,是你自己想听的。”
陆景幽故意松了力道,让她跑走几步松口气,再一步步将她逼到榻边,欺身道:
“朕并未提起,也给了你选择,不是吗?”
他说的宽容大度,颀长身影将她包裹其中,好似早就料到她不会点头,执着她的手放回方才的地方,循循善诱道:
“所以,不如像开始那样,朕可以慢慢教......”
陆嘉念抿紧唇瓣,舔舐干净渗出的血珠,一寸寸向后退,直到脊梁抵在檀木架上,帷幔随之轻轻摇晃。
她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景幽靠近,引导她的掌心置于匕首之上,从手柄末端向上而去。
“其中要义,不过四个字。”
陆景幽稳住呼吸,身形几不可查地颤抖,垂眸端详着皇姐,一字一顿道:
“轻、重、缓、急......”
正说着,他抓紧了皇姐柔夷般的手,按照要义口诀引着她示范,细心全面,没放过任何一个步骤。
陆嘉念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煞有其事地跟着念叨,起初不甚明白。
事有轻重缓急,这个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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