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低。
唐柠愣了下，转身，仰头看着他。
他垂了眸，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神色几分认真，周肆生平就没说过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并不是很自然。
他就站在她面前。
一副认错的态度。
距离靠的很近，她将他眼底情绪一览无遗。
沉默几秒，唐柠笑笑，“周总是在跟我认错吗？”
“是。”
周肆喉结滚动，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问了一遍，“我们谈谈？”
唐柠轻笑，“这声对不起说的还怪好听。”
将手抽出来，她轻轻地，勾了勾唇，似嘲似讽，“可惜啊。”
“晚了。”
说完，她推开他，转身，拧开门把，直接出去。
休息间里，只余周肆一个人。
他维持那个姿势，看着她的背影，神情淡淡。
***
当晚。
唐柠上了几条热搜。
除了早上的采访，还有她自己发的一条微博。
“那天早上雾散了。
不止早上。
不止雾。”
第七十八章 聚餐
私人酒馆。
品酒室内，暖色灯照射下来，氛围略显昏沉，空气里弥漫着似有似无的酒香。
中间的原木桌子上，平板亮着，屏幕停在热搜界面，上边正是这段话。
桌旁，还是那几个男人。
陈立给自己倒了杯酒，轻啜一小口，“啧，这酒够劲儿。”
他看向身旁抽着烟的男人，“阿肆，喝点儿？一醉解千愁。”
周肆一言不发，盯着平板，整个人懒懒淡淡，烟雾飘渺，在灯光下缓缓爬升，逐渐将他面容模糊。
宋年和打完电话，回来，瞥了眼桌上的平板，视线定一瞬，笑开，“唐柠这文学功底挺不错的。”
陈立：“确实不错，句句不提人，却句句都是人。”
兄弟俩对视一眼，笑起来。
边致从手机里抬头，瞅一眼周肆，嗤笑一声，开口道，“你俩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陈立举起双手：“实话。”
他说完，牙有些酸，“阿肆，你眼光真不错，就多少有些……”
周肆终于抬眼，侧头，看他，“有些什么？”
陈立：“不知好歹。”
周肆：“……”
他轻扯嘴角，脸色不太好，随手顺起桌上那包烟就往陈立身上丢。
陈立一把接住，一点不恼，乐呵呵地往兜里揣。
那烟特供的，有价无市。
不拿白不拿。
“干嘛，恼羞成怒啊？”
人姑娘多好啊，陈立想，要跟他谈，除了婚姻，她要啥，他肯定给啥，天天哄着捧着，哪里舍得跟周肆这样。
周肆皱眉：“喊你们过来不是给我添堵的。”
他现在燥的慌。
特别是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
宋年和轻笑，伸手撞了撞陈立，“你有经验，给人出出主意啊。”
陈立一乐，坐直，“我要真出了，阿肆这样的，真能去做？”
他话音刚落，门被打开。
高跟鞋踩到木板上发出闷响，随之而至的还有一道说话声，“你们在说什么呢，周肆要去做什么？”
声音放柔。
闻声，除了周肆，在坐的几个男人都顿了下。
陈立扭头，轻啧一声，“哟，哪儿来的秋风，把我们阮二小姐吹来了？”
阮安宁走进来，笑着喊人，“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她说着话，把包放在桌子上，径直在周肆身旁坐下来，周肆半低着头，抽烟，看手机，情绪不是很好的样子。
阮安宁迟疑了下，娇声问他，“怎么了？不高兴吗？”
她声音不小的。
周肆没吭声。
听不见的样子。
旁边的几个男人都不搭腔，勾着唇，往这边看来，这看戏的模样，这让阮安宁有些下不来台。
她捏了捏掌心，强笑着扭头去看陈立，“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陈立晃了晃酒杯，后靠，翘着二郎腿，笑起来，“能说啥？就说让他不高兴的事儿呗！”
这一圈人里，陈立的性格是最能让她放松的，阮安宁追问，“那到底是什么事呀？”
陈立：“感情事儿呗。”
阮安宁怔住，“感情？”
陈立漫不经心，“是啊，人偷偷藏了个女朋友，现在把人弄丢了，正后悔着想找法子把人追回来呢。”
周肆跟唐柠分手，本来就是她意料之中的。
可这追回来。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阮安宁笑容倏地一僵，“怎么可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啊啧，抱歉抱歉阮妹妹，我忘了……”
忘了什么，后头的话陈立没继续说下去。
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茶几上那平板还亮着，界面还是没动，就这么落进阮安宁眼里，那个头像，以及那个带V的昵称，就是化成灰，阮安宁都认识。
唐柠。
不过是一段见不得人的感情罢了。
周肆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狠狠咬住唇，下意识看了眼周肆，男人侧脸俊逸，只是眉目沉沉，多了几许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