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捏着酒杯的手一紧。
她撇的干干净净。
白细的手举着酒杯，就在他面前，周肆垂了眼，看着她纤细修长的指节，思绪回溯。
不过片刻，他便回了神，就是被唐柠打断，他眉宇间也未有不耐，伸手拿起面前酒杯，与她的杯子轻碰，“不用客气，都随意些。”
话是这么说，众人都有些懵愣。
这碰杯，也太随意了些。
酒一敬，这氛围就起来了，孙导开始说起剧里的趣事，以及当前业内发展趋势。
年龄层次不同，除了偶尔被点到名字回应一下，演员们倒没什么兴趣，低声窃语，女演员讲着话，不时把目光投到周肆这儿，次数频繁的就差把眼珠子定到他身上。
周肆神色自如，不时与孙导几人搭上一两句话，全程，保持恰到好处的参与感。
剧组里的人关系都不错，时隔数日再聚，少不了一阵寒暄，把酒言欢，本该是美事。
但总有那么几个煞风景的。
唐柠与李俊哲座位相邻，二人低声聊着天，蒋蓝心凑上来，笑着说：“唐柠姐怕不是在跟俊哲弟弟处对象吧，总有这么多小秘密聊，真是让人羡慕，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
这话一说出口，氛围一滞。
李俊哲不太高兴，道，“蓝心姐，这话什么意思呢。”
蒋蓝心忽然掩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这举动，倒真像是唐柠跟李俊哲有什么，众人都在看，李俊哲气的牙痒痒，正欲继续辩解。
唐柠轻轻撞了下他，抬眼看蒋蓝心，笑了，“你家住海边吗？”
“什么？”蒋蓝心一愣，旁边有人笑起来。
她后知后觉，“唐柠姐这话过分了吧，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唐柠没说话，服务员这时推门进来，她问，“这里有绿茶吗？”
服务员：“有的。”
“正好有点渴，上两壶吧，”唐柠笑道，“下饭。”
“好的，稍等。”
蒋蓝心表情没绷住：“你什么意思？”
唐柠轻描淡写，“能有什么意思，口渴啊，正好想喝绿茶。”
蒋蓝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瞪着唐柠，还想说什么，周肆抬眸，轻扫她一眼。
那眼神，冷漠到骨子里。
看的人脚底发寒。
蒋蓝心喉咙仿佛被人扼住，因为阮安宁的关系，她是知道唐柠跟周肆那一段的。
可是，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这是个小插曲，没影响酒桌热情，到饭局结尾，唐柠已经喝了很多，从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她脚步虚晃。
李俊哲伸手想扶她，但被旁边的人先一步，他愣了一下，抬头，就见周肆扶着唐柠肩膀，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唐柠其实挺能喝的，也就晃了一瞬，就站稳，她眼皮子一掀，见是周肆，皱眉，往后退两步，“别碰我。”
这语气有些重，很不耐烦。
众人心都是一跳，纷纷看向那男人。
周肆脸色并没有跟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反而十分平静，他默默地收了手，跟唐柠的态度不同，他声音很低，像是妥协。
“好，不碰。”
电梯到达，唐柠先一步进了电梯里，周肆跟进去，电梯门关上，呆愣的众人才回神。
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周总跟唐柠，什么关系啊？”
“我怎么感觉他有点……”
后边的话，那人没继续说下去。
不知为何，李俊哲突然就想到刚才周肆那个眼神。
像是妥协，隐忍。
克制的欲望。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八十章 不耐
唐柠自己开车来的，又喝了酒，肯定不能再把车开回去，一直走到楼下，她才停住，周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拿出手机，叫代驾。
他看她点进界面，静一两秒。
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别叫代驾了，我送你。”
动作被打断。
唐柠扭头，刚才喝的酒后劲儿逐渐上来，稍微有些醺人，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人的脸，反应迟一两秒，才把人脸跟名字对上，她眯着眼儿，喊了声，“周肆。”
她喝醉的时候声音很娇，猫眼汪洋一片，酡红染上了脸，是美的，也是妖的。
周肆眼眸盯着她，唇角抿了下，距离她上次这样叫他，隔的太久了，再一次听到，心脏莫名就有种收缩感。
抓心挠肺。
特别明显。
他轻轻应了她一声，“嗯？”
她喊他，是有话要说的。
周肆耐心的，等着。
京市在冬日的夜晚，风很大，因为酒的缘故，并不觉得冷。
静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慵懒，略显不耐。
她说，“你怎么这么烦人啊，阴魂不散的，能不能离我远点？”
周肆一僵，脸上那浅淡的笑倏地褪去，唐柠懒得理他，眉头皱着，干脆的抽手，兀自走到一边路旁，等代驾。
赵磊站在不远处，咽了咽口水，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他在心里给唐柠竖了个大拇指。
唐小姐是真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