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五月使劲挠头:“没,留着明天开的花骨朵儿呢。”
明天自家大人还要携夫人去观花呢,怎么能剪得一朵不剩呢,他才没那么没眼色。
姚溪高高兴兴地插了几支月季,等摆好花瓶,她干脆打发走丫鬟,问卫景平:“相公,你喜欢秋雀呢还是冬梅?”
她想:直接问吧,要不然心里老想着这件事情,闷着自己了,不还得卫景平想法子来逗她开怀么。
卫景平:“她俩啊,不都是你的丫鬟吗?”
说实话,他有时候脸盲,分不出来妻子的四个丫鬟谁是谁。
姚溪把话挑明了:“是啊,所以才问你喜欢谁,我想……”她倏然放低了声音:“把她给你放在房里。”
卫景平愣了愣,他一瞬明白她的意思了,心中觉得好笑,转念一想,她是个古代女子,自幼被教导贤良淑德,拿出这种打算再寻常不过,于是笑道:“不用了,以后我都睡你房里,要是你起夜,我还能抱你去。”
姚溪其实在期待“不用了”这仨字,不过听到他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我怕外人笑话你。”
正三品的户部侍郎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说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寒碜?
卫景平:“没事,他们要笑话也是先从我大哥笑话起,暂时轮不到我身上。”
姚溪笑得双眸弯弯:“你今儿不要,往后不能提了啊。”
这件事就算了了。
卫景平愉快地道:“嗯,不提。”活过一辈子的人,那是别有一份超脱的,他在心中自诩道。
……
卫景平这边夫妇琴瑟和鸣,而沐宸宫里的钟贵妃,见杜锦成当上了右相,钟家有了助益很是得意,渐渐难免忘形,不知不觉把狐狸尾巴一节一节地露了出来。
这天,八月二十一,过完中秋节没几天,她往钟府捎信儿按照她和杜夫人的约定,两家要结为亲家,给自己的侄儿钟浒向杜锦成的闺女杜可儿提亲。
第265章 头绪
◎乘马即魁梧,徒步即侏儒。◎
杜夫人汲汲营营, 和宫里的姜太后、钟贵妃沆瀣一气,把杜锦成送上了相爷的位子, 小女儿杜可儿恰好相反, 她眼睛里丝毫掺不得沙子,是个认死理的犟驴脾气,她不满意这门亲事,听说后郁郁不乐地说道:“京城里除了钟家有男子, 别家就没男子了吗?”
“门当户对, 钟公子又正值年少, 你挑个啥?”杜夫人沉着脸质问女儿。
杜可儿:“娘没听说过吗?他们家的男子那是‘乘马即魁梧, 徒步即侏儒。①’, 钟家的男子都像老国公夫人,上身长下身短, 丑死了。”
嫌弃之情,当时就丝毫不打折扣地宣之于口了。
杜夫人听了自家闺女这话怒从中来:“你跟谁学的这般尖酸刻薄, 背后对男子的容貌说三道四?”
气死她了, 怎么生出这么个没教养的女儿。
杜可儿捂着脸:“我是尖酸刻薄, 那也比钟家使下三滥的手段让马去踢人家卫夫人强……”
“闭嘴, ”杜夫人气得跳脚,劈头给了她一巴掌:“你胡乱说什么?”
杜可儿哭道:“我没胡说, 卫夫人出事娘不是和冷妈妈说钟家大概没想到她那么命大,说那天四五个京兆府的衙役才制服那匹受惊的马……”
冷妈妈是杜夫人的陪房。
杜夫人骂她:“平常跟你说正经话一句不听,闲话倒是记得快,你一个字不漏地给我吃到肚子里去,这件事不准再提, 记住了吗?”
杜可儿:“娘只要拒了这么亲事, 我就当从没听见过。”
杜夫人:“你……”她断然说道:“这媒是钟贵妃亲自做的, 杜家没办法拒婚,你非嫁不可。”
说完,她扭头离开了女儿的闺房。
杜可儿甩了下头,抹去眼泪恨恨地说道:“我说不嫁进钟家就不嫁。”
她的贴身丫鬟也跺脚道:“小姐咱们去求求老爷吧?”
杜可儿:“嗯,晚上我就去找我爹。”
过了一会儿,杜可儿又放声大哭:“可是……家里什么都是我娘说了算,我爹他不管儿女的事啊……”
找杜锦成没用。
她哭了半天没人理会,到了夜里逆反心起,顿时恶从胆边生,喃喃自语地道:“我为什么不把钟家干的好事告诉卫家呢?”
等钟家惹上麻烦垮了,她娘肯定瞧不上钟浒,这门亲事岂不就黄了。
她一门心思只想着不嫁进钟家就好了,别的一概不想,次日,杜可儿寻了个理由,打发丫鬟悄悄地去了一趟正通钱庄,塞给罗小柔一条手帕:“请把它给卫夫人。”
罗小柔还没来得及展开来看,那丫鬟就跑没影了。
白日里太忙了,傍晚她去了卫家转交手帕。
卫景平有事出去了,姚溪半倚在院中的藤椅上乘凉,有丫鬟给她打着扇子赶蚊子,优哉游哉的。
“罗姑娘来了?”见了罗小柔,姚溪笑着跟她打招呼。
“是啊,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夫人,”罗小柔把那条手帕拿出来一看,脸色的血色消失殆尽:“夫人,这……”
杜可儿的丫鬟给她的手帕上绘着一口大钟,钟的旁边又画着一匹鬃毛潦草面目狰狞的马,那姿势看上去随时要踢人似的。
她怕惊到姚溪,忙把手帕攥在手里:“夫人还是不要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