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胜玉摇了摇头。
“不必了。李将军的照拂,我受不起。”
说完她提步往前,要带着燕怀君快步掠过李樯。
但李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捉住了她的手腕。
“别这样,胜玉。”
胜玉垂着眸子,神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别这样?
他自己非要找上门,使她在友人面前难堪,使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跌宕起伏,他还好意思对她说这种话。
胜玉冷冰冰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用力地甩开手。
那一眼像是冰箭一般直射过来,李樯牙根发紧,终究没有再用力。
胜玉也顾不上回头招呼燕怀君,立刻快步往前走。
燕怀君却停在了李樯身边。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对视着彼此,眸中都是厌恶。
李樯所有的伪装消失,面上都是森寒的恶意。
“燕怀君,滚开点。”
燕怀君脾气火燥,如果这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又想狠狠给李樯一拳。
“李樯,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看胜玉是想见到你的样子吗?”
李樯却完全不受他的刺激。
“燕大人如果知道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是追在傅胜玉屁股后面,这次会罚你跪多久?”
燕怀君脸色发青,低声怒吼道:“李樯,你不要太卑鄙!”
“我卑鄙?”李樯轻声地回击,“连自己的前程都无法做主,还奢想胜玉,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卑鄙。”
燕怀君死死咬着牙关。
他知道家中对傅家成见颇深,当年若不是家中阻拦,他也不会让胜玉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京城。
这早已成了他心中的暗疮,如今被李樯挖开,更是让他恨怒交加,恨不得全发泄在李樯身上。
“你又能左右什么?凭什么说教我。”燕怀君死死地瞪着李樯。
李樯却不露一丝多余的情绪,面上只有冷冰冰的恶意,冷静得不像话。
他当然没有必要跟燕怀君解释什么,只是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扫了燕怀君最后几眼,转身离开。
燕怀君气得胸口起伏,盯着李樯的背影,嫉恨已经藏不住。
过了许久,他终于劝慰自己,使自己平静下来。
无所谓,李樯早已经被胜玉淘汰出局,根本就不需要在意。
贺府门第颇高,不大好接触,即便燕怀君身有官职,但跟贺府并无来往,人家也不见得卖他的面子。
之前胜玉做了准备要耗上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人,结果却没想到,递了帖子的当日,就收到了回信。
邀请她过府一叙。
胜玉按着回信。
如果昨天没见到李樯,她应该会很惊喜,但是现在不用想,她都已经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在意李樯,就不可能因为他耽误正事。
不管贺府是为何愿意接纳她,她这次若是回绝了贺府的邀请,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登门了。
燕怀君在她肩上按了按,安抚。
“没关系,我陪你去。”
温和坚定的声音很有力量,胜玉转头看着燕怀君,冲他笑了笑。
有人陪伴当然是好事,但是其实如果她自己的心足够坚定,就没有谁能拿她怎样。
紧绷着精神到了贺府,竟然并没有看到李樯的身影。
胜玉不由得有些愣怔,同人打招呼时都慢了一拍。
贺大人细细瞧了她一番。
“你就是胜玉?”
胜玉点点头,又行了一礼。
贺大人笑呵呵的。
“你还有一个名字叫流西子,是也不是?”
贺大人怎会知道这个?
胜玉恭谨道:“之前不便暴露行踪,用过这个化名。”
贺大人笑着一扬手,朝身后道:“进来吧。”
胜玉讶异抬头,从门帘后大步走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目光直直看着胜玉,表情似乎有些激动。
胜玉眨了眨眼,认真看了看。
“认得吗?”贺大人问。
胜玉犹豫地答:“有些眼熟……”
那青年立时雀跃地说:“在金吾郡时,我曾见过你。”
胜玉想起来了。
“令妹是——芙儿小姐,对吗?”
青年笑着点头,贺大人也接话道:“芙儿是吾女。”
胜玉也笑了笑。
当初这青年陪着妹妹来她铺子里,那位叫芙儿的姑娘看中一匹布很是喜爱,可惜长度不够已经做不出一身衣裙,沮丧得不得了,偏偏那种布找遍整个城都没有了,芙儿姑娘气得坐在铺子里直掉眼泪,旁边的兄长径自慌张,又不知如何劝。
胜玉之前用那布给自己做过一件外裳,还从没穿过,问过她确定不介意,便把自己的外裳拆了,挪出布料来给她,才总算将人哄住。
青年这才介绍道:“我叫贺伟章,胜玉姑娘,幸会。”
他抱拳行礼,胜玉也回了一礼。
贺大人道:“伟章回来后向我提过几次,盛赞姑娘灵机应变,又豪爽从容,我想我是该见见。”
这样讲了一番,胜玉才明白过来,贺府愿意见她并不是因为李樯的打点,而是缘于这段渊源。
胜玉心中踏实了不少,又叙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