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樯又凑上去亲亲她。
胜玉像是被人提溜着脖颈,也不挣扎了,看他闭着眼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快要碰到自己的鼻梁,她也忍不住半阖上眼,脑子里一阵晕乎乎,又一阵轻飘飘。
李樯小声地问:“喜欢这样亲?”
“……”胜玉沉默,半晌恼怒地答,“不喜欢那样亲。”
“嗯,我错了。”李樯道完歉,也不说话了。
云絮一样的吻游走在下颌,脸颊,鼻梁,双眼和眉心。
第37章
◎他本来不是与你最有缘分的那一个◎
胜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李樯惹恼, 又莫名其妙地被一阵轻吻给安抚。
难道恋人之间便是如此吗?
在飘忽忽的云絮里,胜玉不由得想。
嗔怒, 爱怨, 都来得突然又浓烈。
两人好不容易分开,胜玉还被牢牢地抱在腿上。
李樯用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很热,掌心不受控似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喃喃地说:“胜玉, 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
即便知道情话都是荒唐炙热的, 胜玉也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咬了咬唇瓣别过脸, 面红耳赤:“只要你别再那么……我又不会赶你。”
李樯沉默了一阵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糕点, 捧在手心里喂给胜玉。
“金吾郡没有这个铺子, 你看看这个味道跟小时候还一样么?”
胜玉方才就已经尝过了,这会儿就着他的手吃了一整块。
“嗯, 我觉得一点儿也没变。你看呢?”
胜玉说着,也捻了一块喂给李樯。
李樯含笑接了, 舌尖从胜玉指尖卷过, 说:“我没什么印象, 不爱吃这东西。”
胜玉瞪了他一眼, 又觉得奇怪:“不爱吃……那你怎么记得以前有这个。”
李樯笑着说:“看你下课了常吃,你最爱一块儿嫩黄的口味, 还时常跟人分着吃,不过从没分给我过。”
胜玉呆了一下。
李樯说的这些,的确历历在目,连这种小事也注意到了,看来那时李樯说的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意她, 确实是真的。
虽然胜玉其实也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假, 但是现在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 又有些甜意。
李樯说:“凌家我已替你约好了,还有黄莺,应当也已经收到信了。你明日去看看他们?我们要启程回金吾郡了。”
这么快就要走。
胜玉呼吸微屏,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地方官在京城待的时间都是有限制的,更何况李樯还是个将军,本就身份敏感。
她跟李樯道谢:“辛苦你了。对了,燕家……怎么说?”
李樯摇摇头:“很不巧,燕怀君前几日刚奉皇旨去了北地,这三个月大约回不来了。”
就前几日啊……要是没有宦官查贡品那档子事,说不定就能碰上了。
人长大了是这样的,再也不像小时候,有无边无际的时间能待在一块儿,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各奔东西。
“那就下次再见吧。”她叹息一声。
李樯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慰。
第二日李樯带着她出门。
李氏与凌氏素来有交情,去凌府也不需要拜帖,只是凌家人对李樯上门还颇有些意外。
胜玉戴着兜帽,隔着帽檐看对面主座上的人。
凌昭好像跟从前没什么变化,就是高了,瘦了,但看面相,还是个憨直少爷的样子。
果然,他一开口,声音也是同以往一样的熟悉,胜玉低头听着,忍不住就露出了微笑。
凌昭如今也算凌家的主事,出面招待贵客,也有礼有节,还和李樯嘘寒问暖起来。
“将军这趟回京待得几日?”
李樯答道:“傍晚便要启程走了。”
凌昭“哦”的一声:“事务繁忙,繁忙。”
李樯微微一笑,瞥了瞥左右。
“有个人要同凌大人引荐一下,私下说最好。”
凌昭虽不解其意,但他是最直爽的人,立刻便叫周围人都退了下去。
大门阖上,胜玉站在李樯身后摘下兜帽,朝凌昭笑了笑。
凌昭登时傻在了原地。
胜玉咽了咽口水,心里紧张,正不知该说什么,忽然听得凌昭惨烈地嚎了一声,旋风似的便扑到了眼前。
“傅胜玉!你、你、你回来了!”
方才还风度翩翩的凌昭,此时像个傻子,又喊又叫,一会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会儿又蹦了起来,站不住地绕着胜玉转圈,要把她看个仔细。
“啊!啊!怎么会这样,胜玉!”凌昭喊着喊着就流下眼泪来,伸手想要碰碰她,看看是不是真的,但是又不敢。
胜玉主动伸手,在他垂下来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凌昭哭得更大声了。
他鼻涕都流下来,整张脸都被眼泪打湿,一边流泪一边擦,跟十三四岁时没有一点区别。
“你还活着,太好了,你不知道,好多人都说你死了……”
嗯,口无遮拦也是一点也没区别。
李樯微顿,不大友善地看了他一眼:“凌大人,说话注意些。”
“好好,我错了。”凌昭方才还和李樯很客套,但是见了胜玉,他在李樯面前也不装风度了,认错认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