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刘福请来前头之前,巧得很,集云和娇红绿玉两个人也正说着芙蓉呢。
还是娇红委委屈屈地来告状,说芙蓉故意挤兑她,让她今早在茶房惹了一场没脸,还被烧沸了的茶水烫伤了手。
别的纵然短缺,保养肌肤的各种药膏集云这里还是很齐全的,闻言立刻赏了她一盒,娇红傻呵呵的,方才还说得面红耳赤的呢,得了赏立刻就高兴了。
绿玉正在一旁数落着她“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到答应的面前平白让她烦心”,请人的刘福就到了。
娇红的账还没顾得上和她算,她倒自己不消停。
本就有所打算的集云又得了芙蓉一句指桑骂槐,按照寇绮容的设想,她要么选择息事宁人装没听见,要是不愿意吃亏,就少不得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骂回去···但,要是在这两个都有可取之处却都不算好用的常规选项里做选择,集云也就不是集云了。
面对着这个来自关键人物的小小的考验,面对着芙蓉一则打断并反驳了她的话,二则拿着她的答应位份奚落——
她明明听出来了,却好似毫无火气,顶着所有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美目流转间,她毫无攻击性地笑吟吟向芙蓉道:“呦,芙蓉姑娘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我是何处得罪了你了吗?今儿早上才骂了娇红,还不尽兴,这会子又冲着我来了?”
话音落,别说芙蓉措手不及地愣住了,就连原本在抱着看戏的心态的寇绮容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万万想不到她会直接当面锣对面鼓地和芙蓉对峙。
可正因为她选择了正对上了···从哪个角度讲,寇绮容也肯定是不能偏向芙蓉的,否则不说别的,就那一句“不过一个答应”,只要集云揪住了这个闹将起来,就够小小的芙蓉吃不了兜着走了。
因此被集云这一手逼得,只好毫不徇私地板下脸来,训斥了芙蓉两句,下令罚她到院子里头去跪着了。
又干脆让刘福也退了下去,这才放低姿态,安抚了集云几句。
集云表面上很识趣,驯服地只是顺着寇绮容的话说,什么“娘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启祥宫关起门来上下一心,自己人跟自己人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只是态度始终不够热络,明显心里并没有真的让这件事过去···寇绮容头疼不已,心想只好让那个作死的丫头多跪一会儿,好好吃一吃苦头了。
暂时把芙蓉放在了一边——没名没堂地闹了这么半天,才又绕回了正题,接着集云方才被打断了的话,道:“你接着说。这时候有喜,虽然和本宫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那拉氏是贵妃的人,靠着依附承乾宫,也算过了几年好日子,这个孩子生下来···的确是有些麻烦啊。”
集云却并没有再顺着她的话说——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的,轻声道:“娘娘,还有一件事,那一句话偏偏就让小穆子听见了,还把最要紧的指名道姓说了出来,娘娘有没有想过,这···单纯是巧合吗?”
寇绮容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一下子攥紧了。
收拾了芙蓉,集云既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分析那位承乾宫的平答应,也完全没有那么忠诚要替她前前后后分析利弊、排忧解难。
所以干脆信口胡说了这么一句,也算是给寇嫔娘娘找点儿事情做了。
第133章 燕雀志10
关于平答应有喜为什么麻烦,这根本都不用集云多说,除了芙蓉那个蠢货,这里头的门道儿谁看不出来?
伊尔根觉罗氏一个贵妃,执掌宫权高高在上,为什么偏偏要对那拉氏这个刚入宫脚跟都没站稳的小答应青眼有加,从大选开始就借口合眼缘,一度嘘寒问暖送东送西?
不就是打着收入麾下的主意吗?
年华逝去的高位嫔妃借着低位嫔妃们固宠,根本就不是新鲜事,反而,要是哪位娘娘不打这个主意,那才新鲜呢。
更貌美一些的马答应被长春宫那位先下手为强了,贵妃就退而求其次,看上了家世最好的那拉氏。
且固宠还是第一步——这不,贵妃放长线钓的大鱼,不就得着了?嫔位以下是不能抚养皇嗣的,平答应的这个孩子如果平安生下来,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会被贵妃抱走的了。就算到时候有什么意外,或者还有别人想要伸手,慈宁宫不还有一位太后娘娘站在贵妃的背后呢吗?
所以说。
芙蓉那一套所谓的“不过是一个答应”,说了根本就跟放屁一样。她就算是个女奴也是一样的,要紧的根本不是平答应,要紧的是承乾宫贵妃。不论是不是皇子,哪怕就是个公主呢,也会成为已经手握了太多筹码的贵妃的助力,寇绮容也好、集云也好,这是后宫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闻乐见的事情。
再进一步,如果就是个皇子呢?谁都说不准懿轩会不会念着贵妃这么多年打理宫事的劳苦功高、或者看在太后的份上,封她为后,那记在她名下的皇子,可就跟着摇身一变,成为嫡子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没有了芙蓉在这里,集云根本懒得多说,马上就要到自己午睡的时间了,她也懒得再在这里多呆,索性另辟蹊径,指出了消息来源的可疑。
太医院的人又不是傻子。
事实上,能够在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中间讨好,保住差事也保住项上人头,那都不是光不傻就能做得到了的,得是人精子中的人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