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方希希：“你是我最近几年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方希希尬笑两声：“那还挺荣幸的。”
她俩说话的时候，地上的孕妇鬼也爬起来, 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举起来说：“我也去啊，去了能吃到草莓吗？”说完嘴巴吧嗒两下。
方希希瞅了眼她的肚子, 吓得跑过去扶她：“你现在不能站着，找个地方坐下，快坐下。”
孕妇鬼无所谓地拍拍肚皮：“吃了你们给的小蔬菜, 我现在肚子不疼了，一点事也没有！”
方希希颇感惊奇：“那你现在还想生孩子吗？”
孕妇鬼颠颠肚子：“不想生了吧。”
方希希：“……”什么叫吧，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能这么草率吗？
她也没生过孩子，只好看向厌修, 用眼神求助。
厌修打个哈欠, 说道：“阴气补充上了, 她的鬼胎暂时生不下来。”
方希希把孕妇鬼扶到木墩上坐下, 扭头跑到厌修那里，把人拉到角落里, 悄声问道：“我把她签进学校的话, 算一个学生还是算两个学生？”
厌修：“哪个？”
问完想明白她说的是谁, 解释道：“算一个。”
方希希顿时失望, 托着下巴思忖：“要不然等她生了？生了的话, 她和孩子是不是能算两名学生？”
把孕妇鬼签过去, 只能算一名学生的话，她总觉得自己亏了，鬼胎也是鬼，总不能因为还在孕妇鬼肚子里就不算吧。
厌修无所谓道：“什么时候签都可以。”
方希希：“我现在签了，会不会把孩子也算进去了？”
厌修：“什么意思？”
方希希仔细解释：“就是我把孕妇鬼签了，她成了我们学校的学生，等她进入西岭山学校后，某天生了鬼胎，那只鬼胎算不算西岭山的学生？我能不能再和鬼胎签约？”
厌修听明白了，用看奇葩的眼神看她：“不就一个鬼胎，也值当你想这么多？”
方希希：“你是金大腿，当然不了解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苦。”
还只是一个鬼胎，那是一个鬼胎吗？那是明晃晃的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可以买什么？看看学校的投影仪，各位老师的手机，不都是从一万块钱里扣出来的？
多一万块钱她能办多少事？还值当，值当这两个字是这么用的吗？
说她想得多，她想得多吗？要是想这么多就能多拿一万块，她天天想，夜夜想，吃饭做梦的时候也跟着想！
方希希拍了厌修一巴掌：“别用那种看土鳖的眼神看我，快回答我的问题！”
厌修被她点破，嗤笑：“你也知道自己土？放心吧，即便你现在跟她签了合同，等她入了学，生了鬼胎，鬼胎不算西岭山学校的学生，和普通鬼一样，想让她成为西岭山综合学校的学生，再签一次合同就可以。”
方希希双眼闪闪发光。
厌修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仓库里那几颗大珍珠。
一闪一闪的，还挺可爱。
他拍拍她肩膀，漫不经心道：“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你那一万块钱跑不了。”
方希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回头继续和孕妇鬼聊。
她和几只鬼聊了半天，彻底把他们忽悠住了，纷纷表示现在就可以去西岭山学校。
但现在他们又面临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该怎么离开这里。
长发鬼拽拽脖子，看着远处的天空，脸上充满艳羡和失望。
她用手拽动脖子上的绳子，那两根细细的绳子仿佛钢丝一样，纹丝不动。
长发鬼的双手长出长指甲，长指甲刺进绳子里，撕扯绳子内部。
绳子被她的指甲划开，等她的指甲抽出后，又很快长好。
长发鬼扯了半天，绳子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她失望道：“我虽然很想跟你去你们学校，但是恐怕不行了，我离不开这里。”
方希希已经憧憬起四名学生进校后的事情了，她连那四万块钱花在哪儿都想好了，正扒拉手机计算器，计算该怎么分配这些钱。
听到长发鬼的话，方希希吓一跳，“你不打算去西岭山学校了？！”
她声音太大，惹得周围几只鬼全都看过来。
方希希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急忙找补道：“刚才和你聊天的时候，我发现我太喜欢你了，简直和你相见恨晚。我觉得我们虽然才认识了短短几个小时，但在我心里，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她露出伤心的神色：“你要是不去学校的话，我会难过的。”
长发鬼常年待在荒山野岭，人都没见过几个，更不要说和人讲话了。
方希希那几句话像彗星一样，直接撞在她的胸口上，她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小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方希希但凡多犹豫一秒，她都不是一名合格的西岭山学校老师。
她冲长发鬼大声喊道：“当然！我当然把你当朋友！你这么好，谁遇到你都会喜欢你的！”
一万块钱啊，谁不喜欢？！
站在不远处的厌修正打游戏，突然觉得耳边的话有点熟悉，他掏了掏耳朵，没放在心上，继续玩他的单机小游戏。
一番感人肺腑的话直接把长发鬼拿下，长发鬼羞涩地对手指，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不想和你回去，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