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褚非对上奚卿尘的视线, 顿时怒其不争地将菜刀摔在地上,霹雳乓冷一声响后,菜刀化为乌有。
“没出息!”他又憋出三个字。
奚卿尘只当没听到, 扭头看向盛意:“你没事吧?”
“没事。”盛意忙回答。
奚卿尘眉眼和缓, 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褚非简直没眼看,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连翻飞的衣裙都充斥着怒气。
“等等!”盛意连忙叫住他。
褚非不耐烦回头:“干什么?!”
“……你还没给仙士诊断呢。”盛意见他这么凶,没忍住缩了缩脑袋。
褚非横了奚卿尘一眼,即便怒气冲冲,也透着几分风情。
然而开口便是非常男性的声音:“有情饮水饱,他还用我诊断?”
“要的要的,他近来睡得不好,一夜要醒好几次,睡着也眉头紧皱,应该是疼得了,”盛意虽然怕他偷袭,但为了奚卿尘,暂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了,于是讨好地凑过去,“他身上的伤口愈合也慢,比之前受雷劫的时候还要慢,脸色也愈发不好……对了,他近来还消瘦许多,我给他吃了许多灵药进补都不见好,你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奚卿尘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刻意遮掩的事,竟尽数被她发现了。听着她对自己的病症如数家珍,他眼底渐渐泛起一丝笑意,愈发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
专注到褚非只扫一眼就觉得心梗的地步。
盛意说完,还不忘打感情牌:“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仙士是你唯一的朋友,还请你看在他的面子上,尽快帮他治疗吧。”
“谁跟你说我只他一个朋友?”褚非乜她一眼,拒不承认。
盛意顿了顿,想起幻境里奚卿尘在原文里决定寂灭时,他那泛红的眼睛。
……算了,这个时候提那些,只会被打死。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扭头看奚卿尘一眼。
奚卿尘不觉得朋友之间需要说太多,也不觉得褚非会拒绝为自己治疗,但对上盛意的眼睛,还是决定听话。
“褚非,莫生我气。”奚卿尘道。
盛意:“……”嗯?不是生她的气吗?怎么成生仙士的气了?
没等她想明白,褚非已经闲散地抱起胳膊:“那你说,知错了没?”
奚卿尘沉默一瞬,不言语。
褚非笑了,眼底一片冷意:“执迷不悟。”
说罢,竟真的走了。
盛意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茫然地看向奚卿尘,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什么意思?你们吵架了?”
奚卿尘默认。
“……何时吵的?”盛意不解。
奚卿尘却不回答,只是默默牵住她的手。
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盛意也不忍心再逼问,哄了两句后便扶着他回屋了:“今日阴天,湿气太重,我们不打坐了。”
“好。”
“……要不你先休息,我再去劝劝褚非?”
“没事,他会回来的。”
盛意还想说什么,奚卿尘握紧她的手:“陪我睡。”
盛意:“……”认识以来,这是仙士第二次大养伤,可比第一次时直接多了。
她自然舍不得拒绝,于是扶着他到床上躺下后,自己也跟着躺好了。
“睡吧。”他说。
盛意无声地扬了扬唇角,小心挽住他没有受伤的胳膊。
阴雨绵绵,总是金光笼罩的洞府难得昏暗,屋子里也暗得厉害,泛着充盈的水汽,很适合来一场回笼觉。
两人相互偎依着,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场回笼觉过于香甜,从早上睡到晌午仍浑然不觉,褚非进屋时,就看到这两人亲亲蜜蜜的样子,不由得啧了一声。他全然没有闯入人家寝房的自觉,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等。
托他的福,奚卿尘很快就醒了过来。
“哟,醒了?”褚非挑眉。
奚卿尘眼神还未清醒,与褚非对视片刻后,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直到把盛意盖得严严实实才停下。
“你怎么不再往上拉拉,最好堵住她的口鼻,憋死她,也省得你整日跟着了魔一般。”褚非冷笑一声,想起刚才盛意穿戴整齐的样子,再看看奚卿尘好像在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的表情。
……晦气!
奚卿尘没有辩驳,只是叮嘱:“小声点。”
说罢,看一眼盛意恬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满足。
褚非点了点头,突然抬高声音:“行!”
盛意被吓醒。
“我小声点。”褚非面无表情。
奚卿尘:“……”
“呀,褚仙……”盛意本来想叫褚仙士的,但想到旁边这位会计较,立刻话锋一转,“仙子来了啊。”
“褚仙子是什么东西?”褚非眯起长眸,很有几分凌厉的样子。
盛意讨好一笑:“夸你好看呢。”
“没听出来,”褚非轻嗤,“你们去过我丹房了?那片生魂是怎么回事?”
“是顾惊时。”盛意简单解释一番。
褚非:“哦,你姘头。”
盛意:“……”
“盛姑娘玩得真花,跟奚卿尘黏黏糊糊也就罢了,还时刻带着旧情人。”褚非眉头微挑,阴阳怪气。
盛意干笑一声:“若是不方便,我这就将他从丹房带回来。”
“不必了,他如今魂魄虚弱,连灵智都极低,且在丹房养两年吧,到时候再想法子为他塑身,”褚非扫了她一眼,“他所在的瓶子里收集了千年的日月精华,每开一次瓶盖,就会跑出来几十年的,为了他着想,你近来少去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