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新当即要解释,她立刻打断,“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惊时既然喜欢你,我自不可能惹他伤心,还望你以后行事规矩正统些,否则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赵新新被折了脸面,心里顿时不愉,可碍于身份还是低声答应。
盛意扯了一下唇角便要离开,却又瞥见角落里的费折。费折显然没想到会被发现,顿了顿还是走上前来:“师叔,赵师妹。”
“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赵新新一脸不解。
费折笑笑:“月光正好,我出来走走。”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师兄雅兴了。”赵新新说罢,便朝住处去了。
费折也找个理由往反方向离开。
盛意冷眼看着这俩货演戏,心想糊弄鬼呢,这人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精神气,修为明显提了一层,定是在顾惊时之后和赵新新双修过。
记得她当初找到顾惊时的时候,也做了这样的打算,只可惜……盛意又想起自己离开时奚卿尘的眼神,面露讪讪。
再次回到住处,已经是三个多月了,顾惊时刚从屋里出来,看到她后先是惊喜,接着想到什么突然结巴:“你、你从主峰回来了?”
“怎么这个表情?”盛意扫了他一眼。
顾惊时心虚地别开脸:“没、没什么。”
三个多月没见,他似乎客气很多,一进门就殷勤地招待她,盛意看着摆了一桌子的瓜果蔬菜,疲惫地笑了笑:“谢谢。”
“我那天本来去接你了,只是被费折绊住脚晚了一步,后来听说你与赵师姐……”提到赵新新,他又结巴一下,“与赵师姐遇上了,聊了几句又回主峰了,我便没有再去等着。”
“她是这样跟你说的?”盛意看着他问。
“对啊,”顾惊时蹙眉,“难道不是吗?”
盛意笑笑:“没错,就是这样。”
顾惊时点了点头,又开始走神。盛意也心不在焉,两个人分开这么久,这会儿反而有些生疏。
“要不……睡吧?”顾惊时问。
盛意无言点头。
灯烛熄灭,盛意躺在床上,顾惊时也在门边睡下。
“晚安。”他说。
“晚安。”盛意回了一句。
然后两人睁着眼睛,半点睡意也没有。
房间里静悄悄的,后山虫鸣一阵一阵地传来,热闹吵扰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静。
盛意安静听着来自世间的声响,正漫无目的地发呆时,顾惊时突然开口:“小意……”
“嗯?”盛意回神。
顾惊时咳了一声:“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如果、就如果说,我要是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
盛意唇角无声扬起:“你说的是哪种背叛?”
“就……身体上的不忠什么的。”顾惊时含糊回答。
盛意惊讶:“您还在乎这个?”
“我在不在乎又不重要,但我感觉你挺在乎的,”顾惊时讪讪,“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你不会喜欢有过太多女人的男人。”
那你还猜得还真准,盛意疲惫地闭上眼睛:“我无所谓。”
“真的?”顾惊时惊讶,“不生气?”
“嗯,不生气。”盛意翻个身,从窗户处望月亮。
顾惊时忍不住坐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
他还没完了。盛意扯了一下唇角,也跟着坐起来:“那我问你,如果我背叛你的话,你会生气吗?”
顾惊时这下为难了:“你又不是男子……”
盛意冷笑一声,双标狗,合着就男的能出轨呗。
“……会有一点生气,但应该没那么生气,我们除了是夫妻,还是家人,总归是不同的。”顾惊时诚恳回答。
他俗世虽有家人父母,可却从未感受过一丝亲情的温暖,对亲情的理解也全凭想象。
既然是家人么,就该跟他那便宜后娘和便宜继妹一样,纵然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会互相坑害,可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分不开,比起夫妻更多一层血缘的羁绊。
他和盛意没有血缘关系,羁绊却应该更深。
“反正你最亲的人是我便好,我也一样,”顾惊时说,“就、就算我以后……反正我最亲最信任的还是你。”
盛意扯了一下唇角,翻个身便又一次看到月亮,月光倾泻而落,恰好将主峰笼罩。
主峰之巅,奚卿尘静坐在菩提树下,源源不断的月华灌入躯体,终于将心田上的燥郁之火扑灭。
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繁星满天的夜空,像在与天对视,黑沉的眼眸水波不兴。
一侧的水波镜中,褚非皱着眉头忧心忡忡:“你灵力损耗怎么这么大,可是又道心不稳了?”
奚卿尘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
褚非叹了声气:“懒得管你,我已经拿到神农草,但被困在上古秘境里,少说也得半年才能出去,你得保证半年内好好活着,否则我拿了神农草又有什么意义。”
奚卿尘眼底大雾弥漫,黑瞳却依旧清澈:“一切顺其自然就是。”
“什么叫顺其自然?”褚非无语。
奚卿尘总算给了他一个正眼:“命数天定,道法自然,只管随心就是。”
“……少说这种屁话,不管干什么都说随心,你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道心而活啊?”褚非吐槽。
奚卿尘垂眸:“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