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微微摇头,真是傻子!世界那么小,她刚一进初中就人人都知道她是可怜孩子了。往前翻回几页,她找到了爸爸去世时的那一页。那一夜又进入她的脑海。妈妈压抑无助的哭泣,姐姐呆呆傻傻的站着,她在夜里飞跑去等救护车。爸爸没有什么卧床虚弱的阶段,就在一天的夜里,妈妈连思想准备都没有,睡在身边的人突然出气多进气少的就没了。救护车在漆黑的长夜里呼啸而来,穿着白衣的医生打了救心针使劲的不放弃的人工按压心脏,直到爸爸的嘴角溢出一行血。医生遗憾的说没救了,是心力衰竭。
人原来这么脆弱。看着健壮的人,每天生龙活虎的爸爸,内里已经心力衰竭了。这天白天,她还偷看武侠小说被爸爸发现来着,爸爸还一脸失望的看着她。所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也会遗憾自己有一个坏孩子吗?
爸爸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遗憾不得而知,但是妈妈是为他遗憾的。林晨往后跳着翻到一年后。
“1994年2月3日:
寒假了真不好,妈妈一大早交代的那些实在记不全,工作没有做完。果然妈妈发脾气了,姐姐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我站在面前听那些可怕的话。骂人的时候怎么说这么些可怕的话来呢?她是在害怕人生吧?也罢,我来做出气筒,把害怕都汇成诅咒骂出来,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1995年4月6日:
我陪妈妈去乡下上坟,发现原来她真的在害怕。老家的人一如既往的见时热情,走时不留。我们从村里走晚了,错过了县城到南京的最后一班车。妈妈说要去堂叔家,这样的伪君子,我才不要去求。妈妈摊了口袋告诉我她只带了这么点钱,要么在大街上,要么去堂叔家。我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找了最便宜的旅馆交了一晚两张床的钱,然后买了几个鸡蛋用白水煮熟了放在床头柜上。妈妈傻了,大概是不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也许她也不想去找,只是怕带着我没地方去罢了。”
林晨微微笑。那次以后,妈妈慢慢信了她。这是她人生获得的第一个胜利。她翻到最后一页,那是1997年,那以后她再没有记过笔记。
“我看见远处,有一株桃树,那粉色的树冠在微风里摇曳,树下幽幽青草,片片野花。有路人经过,立于树下轻抚枝头,看桃花三千,然残花草无数。青草曰,为何不公!野花笑,何为不公?路人不见我,然我见我!及到花满人间,路人,亦见我!”
第二百一十一章 匆匆两月
终于上班了,林晨松了口气赶了个大早去公司。再这样在家里无所事事整天想,她快魔怔了。四字真言水到渠成,还是安静等时间来告诉她吧。
锦安的定价一贯是由业务在预算范围内提案,运营核实后上交公司审批定夺。价格部门成立之初,各区业务部门隔岸观望。林晨的名号响亮,那是会议上直接和李青海对呛不输阵的人,没人愿意做那出头鸟。
匆匆两个月过去,转眼到了四月。林晨除了忙的不可开交和招聘了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各大区等靴子落地的心慢慢松懈,各自开始自己的盘算。
赵峰晃悠到林晨的办公室外面,探头看林晨一脸严肃对着电脑里的数字。“你这么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看,到底看的怎么样?”
林晨抬头看他,“价格是个大课题,我就是一天看十几个小时,连着看一年,也不一定能看出个真谛来?”
赵峰倒吸一口气,看一年?她已经看了两个月了!“那我们的价格改革不做了?”他已经把预期放到预计里了!不做影响岂不是很大?
林晨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她噗嗤一笑,“怎么能不做呢?我涮谁也不能涮你和邢总啊!”
赵峰走进来,小声说,“四月末了,再不开始后面赶不上了!”
林晨意外的看他,“美国那里给你们的压力很大?邢总没有提过!”
赵峰实在比不过这两个老神在在的人。他每每火急火燎,这两个人则一个觉得万事尽在掌握,一个觉得天下无大事。他不知道林晨这副胆子是什么培养出来的。“邢总的作风,天塌了都不会跳脚,哪里会因为美国怪几句就打乱节奏?”
林晨点头,“所以美国那里到底怎么想的?你们又是怎么告诉人家?”
可算有个人说这些事儿了!赵峰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我们去年底开始立这个话题以后,财务将预计利润增长放在了预算里。”
林晨打断他,“去年底之前预算已经批准了,为什么主动更新利润增长?没有经过你和邢总?方总监和邢总的合作没有出问题?”
她反应就是快!赵峰心里赞了一句。“数字和预计倒是同意了的,但是更新到预算里是方总监自己去做的。后来邢总也皱过眉头。”
林晨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我们同意的利润增长数字是全年的,财务更新的时候拆分到每一个月。他们按想象前面放的少一些,后面放的多一些。然而我们不是前面少一些,而是前面根本没开始,于是一季度差了很远,美国每个月问。自己人抬杠太难看我不好说财务自作主张,只好说计划滞后。但是一直说下去对信誉度有影响。”赵峰说。
林晨睁大眼睛调侃道:“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故事?我没想到邢总还有这样有苦无处说的一天?不是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