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手扫把大扫帚,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压得赵春兰死死的,怎地都没让她跨进学校半步。
赵春兰气喘吁吁,指着他叫唤:“你、你等着。我,我找公安去!”
半天后。
赵春兰在公安局傻了眼。
“经校方确认。去年的新生里确实没有你的女儿吕艾草。”公安不可思议的打量她。“你确定你女儿是在三中读书吗?”
赵春兰好歹在扫盲班里扫过几天的盲,认得字不多,但是录取通知书上“南平三中”那几个大字还是认得的。
“肯定是三中。我看过录取通知书啊。”
公安拧眉:“那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就上个月月底。她回家送月钱——”
“月钱?什么月钱?”
“就是她在外头赚的钱。”
“你不是说她在读书吗?怎么赚钱?”
“她会织蕾丝啊。她姐教她的。每个月能赚上十多块钱呢。”
做笔录的公安神情异样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说,她一边读高中一边织蕾丝给家里赚钱是不是?”
“对。”赵春兰理所当然的道,“我大女儿也是这样的。”
公安整理了下案情,道:“鉴于你女儿每个月都要回家送月钱。我建议,你等她下次回家的时候问问清楚。离月底也没几天了。你们呀,要和孩子好好沟通。行了。先回去吧。”
赵春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她有种极其不好的直觉:艾草不会回来了。
芳草读上了大学,翅膀硬了。认识的朋友又多,已经有法子可以护着艾草了。
所以,艾草完全有可能是让芳草藏起来啦?
吕家一家子在熬过了月底,等到了月头,终是没等到艾草回家。
吕大柱气得烟杆都砸断了几根。
夫妻俩哪能忍?
赵春兰缓刑在身不敢出门惹事。吕大柱不得不背着行囊找去了广州。
然而到了广州他两眼一抹黑。听不懂粤语他连普通话也说不来,自个儿一口闵南方言人家也听不懂。就连路牌上的字他都认不全。万分艰难的找到了纺织大学门口,等了半天,芳草姗姗来迟。
吕大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266章 潘家园之行(一)
眼前的芳草皮肤白了嫩了,眼睛大了圆了。苗条的身段乌黑的头发,穿着身白衬衫淡蓝色的喇叭裙缓缓走来,完全像一个高贵的城里人了!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股算计:这样的丫头要是定了亲,能赚多少彩礼回来?然而他也明白,芳草已经绝无可能任由自己揉搓了。懊恼与愤怒油然而生。接着,他想到宝贝儿子还在地里辛苦干活,她却在城里轻快愉快的读着大学,怒火又嗖的直冲脑门,一声厉喝:“芳草!你把艾草藏哪儿啦?”
芳草好整以暇的微笑:“你们永远也找不着她了。”
在家向来一言九鼎的威严被女儿踩在了脚底,吕大柱已经烧到极致的怒火在女儿这个冷蔑嘲讽的笑容中轰然爆成了一朵蘑菇云。他抡起粗糙的大手掌猛地砸向芳草。
芳草硬生生被打得摔倒在地。
来往的师生惊呆了。
芳草抬头冲他笑:“你这辈子都别想控制我和艾草了。你们俩就和我哥过一辈子,让他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吃到你们只剩累累白骨为止!”
吕大柱控制不住的一脚又踹在了她腰上。
“住手。”师生们冲了过来。
“你谁啊,敢在大学里打人!”
吕大柱被愤怒的人团团围住,狂怒中没有看到,芳草肿起的脸上露出的古怪笑容。
义愤填膺的同学叫来了公安。
吕大柱虽然打的是女儿,但也让公安狠狠批评了一通。
吕大柱恼羞成怒,对着公安吼:“我打她怎么了?她是我女儿,我杀了她你们都管不着!”
那还得了?
这句话让他陷在拘留所三天受足了教训才放了出来。
他悲愤交集的站在路口,心里很清楚,自己是再没法子找到艾草了。
他只能回家,叫上婆娘一同上公安报人口失踪。
公安记录在案后让他们回家等消息。
他们从夏天等到秋天,秋天等到冬天。公安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回复。
“当初吕艾草考中的学校不是三中。是一中。”
艾草故意把通知书改成了三中哄骗父母。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在三中读书。而每个月送回家的月钱,也只是麻痹他们的手段罢了。
“但是,她也没有去一中报道。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们还在调查中。”
吕大柱猛拍桌子:“广州。这小妮子一定是跟着她姐去广州了!”
公安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已经联系上她的姐姐吕芳草。按吕芳草所说,因为你们平时对她们姐妹平时非打即骂,不肯让她们读书。还要逼着她们赚钱养家。所以艾草完全有可能离家出走。”
吕大柱的脸红了又青:“呸。她们俩个女娃子我养到那么大,让她们给家里赚点钱怎么啦?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公安面无表情的道:“我们会继续调整吕艾草的下落。但是希望渺茫。中国这么大,她要是存心躲着你们。很难找着人。”
吕大柱急得梗直了脖子:“盯着她姐姐。肯定是她姐姐藏起她来着!还有,小妮子后年肯定要考大学,你们公安肯定有法子逮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