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筠闻言,好像听懂了,恹恹地垂下眼睫,轻抿着唇,一副被抛弃了的弃妇模样。
唐岫最受不了的就是苦肉计,再次气结。左右看了眼,深更半夜的,像他一样胡说八道也留不下什么证据,便顺着他话里的意思哄:“唉……好了好了,我没生气……我也没有对程煊熠很好,只是觉得有点愧疚,会找个机会跟他分手的……你快睡吧,行吗?”
“嗯……好。”宋修筠听到这儿也放心了,刚才一直强撑着才没闭上眼睛,主动低头去找枕头。
唐岫看他慢吞吞躺下,也松了口气,伸手帮他把被子拉好,示意:“我出去的时候帮你关灯,睡吧。”
“晚安……”宋修筠话没说完,眼皮已经先一步阖上了,呼吸也迅速变得均匀。
唐岫还是头一回看人能做到沾枕就睡,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却下来,知道他今晚喝醉了,说什么都不作数。
就算他记得,以他的脾气,明天也会碍于面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唐岫心累地摇了摇头,帮他把灯关上,带上门出去。
房间里陷入黑暗,床上的人蹙起的眉心也松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幅度地翻了个身,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把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手指轻轻贴着嘴唇。
喉结在黑暗中轻轻滚动,他仰了仰头,呼吸落在手背上,在无名指指节上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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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宋修筠昨晚归根到底喝得不多,他的代谢又好,还吃了醒酒药,那点酒几个小时就发完了。
凌晨五点多,他的生物钟便正常启动,甚至连宿醉的头疼都没有,大脑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眼睛。
他当然也没有断片的毛病,坐起来时,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不管是大闸蟹,打碎的杯子,还是在床上拉着她的手胡言乱语的种种……
唯一遗漏的大概只有在沙发上睡着抱她的那部分,迷迷糊糊吃完药,就只记得她咬牙切齿地把他拉进房间的片段了,这一整串记忆在他看来还算连贯,便没有多想。
就这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回忆了好久,仔细复盘了两遍,宋修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昨天做出这么多失常的举动,其实都是潜意识在借题发挥,故意为之。
但就算这么安慰自己,“故意为之”也不会让现在的情况有任何好转。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伸手握上门把时,只觉得心慌。
他还不知道一会儿等唐岫起来,该怎么面对她。
那些话说得太直白,想让她分手,乱吃醋,还怕她讨厌自己……连狡辩都找不到理由。
可从结果上看,他又并不后悔昨天说出那些:一来全都是实话,酒精只是催化,并没有扭曲;二来,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告诉了她他的心意。
就这样在门后踌躇了一会儿,宋修筠想到莫奈还等着他喂早饭,才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推门出来。
万幸唐岫这个点还没起床,他喂好小狗,便忧心忡忡地带她出门去家附近的菜市场。
唐岫最近每晚都回来吃饭,他买菜的频率显著上升。一路上对着在他脚边摇着尾巴遛弯的莫奈自言自语,企图从小狗身上获得情感咨询:
“怎么办?你说我昨天这样,你姐姐会原谅我吗?”
“她昨晚肯定没睡好吧,被我这么打搅,还说了那些话……”
宋修筠深深叹气,低头凝视莫奈:“你说她会不会又想搬出去?”
“那她昨晚跟我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打算分手了?”
可惜莫奈跑在前边,只留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宋修筠也放弃了和他眼神交流的尝试,收回目光,把牵引绳往回绕了两圈:“唐岫应该不是为了敷衍我吧……如果她是认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对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莫奈当然没法回答,他便接着往下道:“但至少,她没有那么喜欢那个体育生吧?不然怎么会把分手这样的话说出来……”
想到这儿,宋修筠觉得合理,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等买完菜,原路返回时,又抱着莫奈问:
“你说我们现在回去该怎么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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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岫昨晚彻底失眠,先是细细拆分复盘了他的每一句话,确认无误后,还想了很久为什么他会喜欢她这件事。
最后发现这件事情是怎么也想不出结果的,宋修筠很少喜形于色,她几乎没看透过他的想法。
在这之后,就是一系列浮想联翩,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一直到早上都半梦半醒的。直到七点的闹钟响起,唐岫毫无困意地睁开眼睛,自暴自弃地爬起来,脚步声很大地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宋修筠已经做好蟹黄拌面,蟹是一早现蒸现拆的,她的那碗里满满都是蟹黄和蟹肉。
唐岫瞥了一眼,一声不吭地在他面前坐下,端起正冒着热气的水杯,把脸埋进去喝水。
他照顾人确实很细心,热水的温度刚好合适,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对面的宋修筠在她坐下时就注意到她眼下挂起的黑眼圈了,顿觉心虚,松开握着马克杯的手,轻声问:“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唐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直等喝完水,才放下杯子,抬头问他:“你说呢?”